四(第5/5页)
词句原本就写得缠绵悱恻,曲调亦度制得贴切委婉,师师弹唱得更是情意脉脉。燕青在旁潜心聆听,仿佛有一股清冽的甘泉渍入五脏六腑,渐渐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处末梢。
一曲终了。师师又小静一瞬,抬起显然有些湿润了的眸子看着燕青道,唱得不好,请小乙哥包涵。
燕青尚在品味那袅袅余音,听得师师说话,忙回答道,唱得好,弹得也好,好极了。这般美妙的琴韵歌喉,小乙此生还是头一回听到,真乃不虚此行也。姐姐暂且歇息一刻,容小乙回敬姐姐一曲如何?原来这燕青同样精通音律管弦,被师师的弹唱打动,亦勾得他技痒起来。
师师正想见识燕青的才华风采,自然无不应允。
小乙哥既有兴致,姐姐愿蒙赐教。不知小乙哥要使哪样管弦?
燕青举目看了一下道,可否借姐姐这支玉箫一用?
师师即起身从壁上取了那支玉箫递与燕青道,我正是在这吹奏箫管上欠着些功夫,今日有幸,承蒙小乙哥指点一二。
姐姐言重了,小乙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燕青接了那箫打眼一看,便知是支上等精品。遂稳了神气,正襟而坐,吹奏起一首自度的《念知音》。这支曲子,是燕青往常于夜深寂寞时的排遣之曲,内中蕴含着深沉而茫然的追寻之意。今日在师师面前吹奏出来,于那音符旋律中却又不知不觉地融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意味。
师师仅听得燕青吹奏了开首的两个乐句,便吃惊地领略了燕青箫技的深厚功底。师师自幼习乐,遍识管弦,在乐器演奏方面一向非常自负。在汴京城里可与之匹敌者,的确是罕有其人。凭着燕青敢于主动向她索箫献技,她知道燕青必是不疏于此,但绝没想到燕青的箫法不仅在她之上,而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真正是已臻出神入化之境。
师师痴迷地望着眼前这个既英俊刚武而又儒雅倜傥的青年男子,感到周身正在被一团热浪蒸腾包围,正在被那幽沉低婉、如歌如诉的箫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