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礼拜六的欢歌:调整期的通俗文学(第16/16页)

星社结集的前七天,赵眠云、范烟桥已在苏州刊行《星》周刊,发行了35期,到1926年又复刊为三日刊,此外还编印过小说汇刊《星光》,杂作汇刊《星宿海》、《罗星集》等。这些刊物均是兴会之举,并非正式机关刊物。通俗文学社团没有宣言、没有章程,“有几次星社雅集,有人提议定社约及入社书,交社费印社友录等,终于不愿意成为合法的团体而否决”。还有一件事很能说明其性质。曾有几个星社成员去济南为张宗昌办《新鲁日报》,一些社友“认为代军阀司喉舌,大有道不同不相为谋之慨”,于是登报脱离星社,俨然义愤堂堂。但后来“鲁行诸子,倦游而归,我们仍旧言归于好,毫无芥蒂,小小的裂痕,也就吻合无间,月仍照例举行雅集一次,杯酒联欢,兴殊不浅哩!”可见这才是不问政治的“纯”文学社团。他们的所谓雅集,不过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喝茶、闲聊、吃点心、猜谜语。有一年举行“趣味展览会”,把各人收藏的宝物陈列观赏。任乐天拿来一瓶毒瓦斯,“以质量少,可以嗅领,触鼻微有杏仁气,非常时期之物也”。徐卓呆拿来一破炮弹壳,配以红木座,标签上写:“类别:大花瓶。价值:有倾家荡产之价值。”这实在比今天的种种伪现代派、后现代派的表演要深刻得多、智慧得多。

通俗文学界这种默默无言、顺其自然的结社方式,既是对六朝遗风、明清士人的追慕,也是对新文学界汹汹声讨的一种回答。在平和无言中,通俗作家们勤勉地耕耘着自己的苗圃,度过调整期,迎接现代通俗文学的中兴时代。

不过,闲情雅致的力量万不是“组织”的敌手。“礼拜六”毕竟是周末,欢歌过后,一个新的星期即将开始。在新的星期里,周末的娱乐也将被纳入“计划”。可贵的是1921年前后的礼拜六文学家们,并不相信历史那么轻易地就判定了“谁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