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革命还是毁灭:沉重的小说(第10/10页)
鲁迅于1923年出版了他的第一部小说集《呐喊》,1926年出版了第二部小说集《彷徨》。鲁迅的小说指涉到中国许多重大的问题:农民、知识分子、传统、现实、国民性、革命、启蒙……鲁迅小说的艺术手法也可以说开启了此后多种流派的先河。后人可以从这份宝贵遗产中做出各种呼应其时代的阐释。但从1921年这个特定的观察点望去,鲁迅的小说给人最显著、最突出、最挥之不去的感觉就是:沉重,浓黑的沉重。这份沉重以致笼罩了当时所有的小说,成为那一时期小说创作的主体色调。
《狂人日记》的“吃人”,《孔乙己》的“冷漠”,《药》的“人血馒头”,《风波》的“无事的悲剧”,《故乡》的“人世隔膜”,《在酒楼上》、《孤独者》的“先觉者的沉沦”,《伤逝》的“爱情破灭”,《祝福》的“地狱之有无”,《阿Q正传》的……这一切组成了一个宏大的叹息:中国大约是太老了。
怎么办?鲁迅没有说。再沉重的小说也只是小说,它只负责“沉思”,它没有振臂一呼的义务。
若干年后,一位伟人拍案而起喝道:“不革命,行吗!”据说当时他的裤子掉了,警卫员忙替他拉好。这个细节非常富于象征性地说明:革命是不可阻挡的,但革命不是完善的,可能会出乖露丑。但出乖露丑也一定要革命。不能承担这个丑,就会丢更大的丑。
鲁迅有一个著名的“肩住了黑暗的闸门”的比喻。从1921年前后的新文学小说中,我们感到了那闸门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