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7页)
H&H公司的董事会议室设在一个巨大的、像堡垒一样的建筑物的二楼,在福特大街和商人大街的交界处。正是由于以上种种事实,掌控夏威夷的这个小集团便被人们简单地叫作“堡垒集团”。其中当然包括H&H公司和J&W公司的人。休利特家族的人也是其中的成员,还有大岛上一些规模较小的种植园的经营者。银行、铁路、信托公司和大房地产主也在场,但“堡垒集团”到底由哪几个组成,谁也说不清楚的。其实那就是一个小团体,其成员一致同意在H&H公司的二楼开会,那几个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决心要给夏威夷一个可以负责任的政府。
“堡垒集团”很少滥用权力。要是有哪个想入非非的议员不服管,想讨好自己的选民,叫嚷着:“我答应你们,给卡卡阿克地区修建一座游乐场,我一定会给卡卡阿克地区建一座游乐场。”他们就让他叫嚷。霍克斯沃斯会在一次会议上发问:“有没有什么理由不给卡卡阿克地区建造游乐场?”如果这种工程危及不到“堡垒集团”的利益——也就是说,工程的成本会分摊到普通老百姓身上,且不会提高房地产税——那么游乐场就能建得成。可是,如果同一个议员后来又嚷起来:“去年,种植园的火车上没有安装大灯,结果轧死了四个人,所以我坚持赞同公共区域的种植园火车应该安装大灯。”这样一来,“堡垒集团”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大肆活动。“我们查看了安装这种大灯的成本,”霍克斯沃斯・黑尔会对他的董事们说,“他们简直是要把我们的利润榨干。”于是这类提案就会冷冻起来,不管那位气得发疯的议员叫嚷得多么厉害,提案也没法重见天日了。
任何涉及到蔗糖、凤梨或者土地的重要提案都必须由“堡垒集团”亲自起草。这样的提案太重要了,不能由着立法机构心血来潮。但是,霍克斯沃斯・黑尔有一个优点:他不会允许提出任何过分狂妄的议案。
“我对民主的理解是这样的,商业绝不应该干涉普通的立法程序,除非有什么极具重要性的事情遭到了威胁。还有,绝对不能出于私利。”在立法机构的某些会议上,五十个提案中的四十九个都不会受到任何干预。部分原因是,议员们提出提案之前都会问上一句:“堡垒的人会过问吗?”大家都很小心,不提出任何一个会让堡垒的人站出来反对的议案。
有一个例子很好地说明了霍克斯沃斯・黑尔的政治才能。那是在一月里,有一天吃早饭时,他的妻子,那位十分热心人权事务的詹德思家族的姑娘说道:“霍克斯沃斯,你看见新年烟火引起的伤亡名单了吗?”
“很严重吗,玛拉玛?”他问道。夏威夷每年一度的盛典之一就是华人过春节,华人点起各种壮观的烟火,简直要把全城都轰成碎片。
“今年有个男孩遇难,还有十四个人被炸断了手脚。”玛拉玛说,“说真的,这些烟火必须禁止。”
霍克斯沃斯也同意,这些把人们手脚炸飞的烟火简直愚不可及。他对妻子说:“如果你能够通过法律程序废除这些烟火,那就这样做吧。”
于是,黑尔太太组织了一个由五十位热衷于公共事务的太太们组成的委员会——可惜全都是豪类——她们向立法机构提交了一份议案,以阻止儿童因放鞭炮而导致残疾。她们遇到的第一位议员心里想:“这可是黑尔太太!可能背后有堡垒的人撑腰,最好还是通过这个议案。”于是著名的《反烟花法案》就这样出台了。
接着马上就炸开了锅!简直把春节烟火表演都给比下去了。华人议员们在会议上喊道:“这是歧视!我们在春节一直都要放鞭炮的!”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华人很快就得到了夏威夷人的支持。“我们喜欢烟花!”他们抗议。
一位夸夸其谈的葡萄牙议员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他呼吁说,这些矮个子一年只有一个晚上能够纵情狂欢,还有一大群以七成利润售卖鞭炮的商店店主开始在所有的常规立法程序中捣乱。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那位老好人袋鼠・姬先生,也就是议会议长——他也属于人们心目中的“堡垒”成员——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的领导才干。他把议长的小木槌交给一位朋友,自己下台走到议员席上,进行了一番夏威夷有史以来最热情洋溢的简短演说。他大声说:“这个阴险的提案试图剥夺夏威夷华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这是宗教迫害,而且是最最可憎的一种!那些提出议案的豪类女人们需要烟火来进行宗教庆祝吗?不需要!然而华人需要烟火来进行宗教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