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第7/8页)
默多说:“或者,这至少不该算作秘密吧。”
西米恩又闭上了嘴。他若是强要知道默多是如何发现的,他自己就要面对他们为什么要保守这一秘密的问题。
默多继续说着:“而且林恩的那处农场赠给修道院是以……”他顿了顿,以期收到戏剧效果,“伊莎贝拉王后的名义。”他说完了。
戈德温四下打量。修士们一片惊愕,只有卡吕斯和西米恩两人脸色铁青。
托钵修士默多隔着桌子俯身向前。午饭时吃的绿色植物从他的牙缝里露了出来。“我再问一遍,”他咄咄逼人地说,“你那剑伤是不是在为伊莎贝拉王后出力时受的?”
托马斯说:“人人都知道我在当修士以前干过什么。我原先是骑士,打过仗,杀过人。我忏悔了,并得到了赦免。”
“一个修士可以把他的过去抛在身后——但王桥的副院长却肩负更沉重的负担。人们会问他杀了谁,为什么,而且——更重要的——得到了什么奖赏。”
托马斯回瞪着默多,但没有做声。戈德温想琢磨托马斯的面孔。那表情像是在某种强烈的感情中僵住了——可那是什么呢?没有负罪甚至尴尬的迹象:不管那是什么秘密,托马斯没觉得他干过什么可耻的事。那模样也不是气恼。默多那轻蔑的口吻可能会激起许多人做出暴烈的举动,但托马斯一点不像是要爆发的样子。没有,托马斯似乎正在经受的是不同的感情:冷漠多于困窘,沉默多于气愤。戈德温终于明白了:那是畏惧。托马斯害怕了。怕默多?不像。不,他怕的是可能因为默多而发生什么事,由于默多发现了秘密而造成的后果。
默多依旧像一条抢骨头的狗。“要是你不在这间屋子这儿回答问题,还有地方问你呢。”
戈德温算计着,托马斯到这时就要供出真情了。他并非毫无失算。托马斯是条硬汉。十年来他都表现得安详、耐心、处事泰然。当戈德温要他出来当副院长时,他准是判断到,过去已经被埋葬了。他此时应该认识到他错了。可是他对这一认识该如何反应呢?他会看到自己的错处而逃避吗?还是咬紧牙关挺过去呢?戈德温咬着下嘴唇等待着。
托马斯终于开口了。“我认为这问题还有地方要问,这一点上你说得没错,”他说,“或者至少,我相信你会尽你所能做出一切,来证实你的预料的,不管多么无情无义或者危险万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暗示——”
“你不必再多说了!”托马斯说着,猛地站起身。默多畏缩了。托马斯高大的身材,当兵的块头,再加上突然提高了嗓门,达到了让那托钵修士哑口无言的难得的效果。
“我从来不回答有关我以往的问题。”托马斯说道。他的声音又平静了,房间里每一个修士都愣在那里默不做声,伸长了耳朵在倾听。“今后也不会。”他指着默多,“可是这个……懒虫……让我清醒了,我要是当了你们的副院长,这类问题就永无止息了。一名修士可以把他的过去牢守在心,可副院长就不同了,现在我是看明白了。一位副院长可能有敌人,任何秘密都是弱点。之后,当然,由于领导人易受攻击,机构本身就受到了威胁。我的头脑本该引导我得到托钵修士默多的怨恨引导他得到的结论——一个不想回答有关他过去的问题的人不能做副院长。因此——”
年轻的西奥多里克说:“别!”
“因此我现在放弃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的候选人资格。”
戈德温满意地舒出了一口长气。他的目的达到了。
托马斯坐下了;默多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其余的人一时都想说话。
卡吕斯敲着桌子,大家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他说:“托钵修士默多,既然你没有选举权,我必须要你现在就离开我们。”
默多满脸得意地缓缓走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卡吕斯说:“这是一场大灾难——默多成了唯一的候选人了!”
西奥多里克说:“不能准许托马斯退出。”
“但是他已经退出了!”
西米恩说:“应该另找一个候选人。”
“对,”卡吕斯说,“我提名西米恩。”
“不!”西奥多里克说。
“我来说两句,”西米恩说,“我们应该从我们中间挑一个最有把握团结兄弟们反对默多的人。这个人不该是我。我知道我在年轻人当中没有足够的支持。我觉得我们都清楚谁能够从各方面都能聚集起后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