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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把手伸到吧台下面,再拿上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盒“金叶”香烟,还有一瓶“必富达”。

汉斯・奥尔特曼大叫:“诺伊霍夫夫人,现在你可以给我们唱支歌了吧?”

施泰因纳坐在码头边系船的柱子上,正在阅读拉德尔公文包里的东西。德弗林和拉德尔扶着女儿墙向下俯望。暗淡的日光下,海水清澈而又深邃。阿尔伯特要塞在海湾另一边跟这边的峭壁远远地对峙,悬崖上环着捕鸟网。云层之间,海鸥、鸬鹚、刀嘴海雀,还有蛎鹬,都在穿梭飞翔。

施泰因纳开口道:“拉德尔中校。”

拉德尔走了过去。德弗林跟着走了几步,隔开两三码靠着墙站下。拉德尔问:“看完了?”

“噢,是的。”施泰因纳把那一大叠文件放回包里,说,“我猜,你真的不是开玩笑对吧?”

“当然不是。”

施泰因纳迈了一步,用食指点了点拉德尔的冬季战役徽标,说:“那么我只能说,俄国的冷天气把你的脑子冻坏了,朋友。”

拉德尔从怀里掏出信封,拿出元首的手令:“我想你最好看一下这个。”

施泰因纳漠然地浏览了一遍,递还给拉德尔,耸耸肩道:“那又怎么样?”

“可是,施泰因纳中校,”拉德尔说,“你可是名德意志军人。我们宣了同样的誓。这是元首亲自签发的手令。”

“恐怕你忘记了更重要的一条。”施泰因纳说,“我可是在服刑部队,只是免了死罪而已,等于正式被逐出现役了。实际上,由于手头这项任务的特殊情况,我才得以保留这个军衔。”他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法国烟,叼了一根,“再说,我并不喜欢阿道夫。他嗓门太大,嘴太臭。”

拉德尔权当没听到这句评价,说:“我们必须战斗,别无选择。”

“死光为止?”

“要不然又能怎么样?”

“赢不了。”

拉德尔健全的手暗捏成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换换想法。各退一步总比现在没完没了的屠杀要好。”

“干掉丘吉尔能起这么大作用?”施泰因纳质疑道。

“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是不好惹的。斯科尔策尼把墨索里尼救出大萨索峰的时候,你看到公众的反应有多强烈了吧?全世界都震惊了。”

施泰因纳说:“据我所知,施图登特将军还有一队伞兵也出了很大力气。”

“上帝啊,”拉德尔不耐烦道,“想象一下吧。德国的军人,空降英国,而且是这样的一个作战意图。当然,你也许认为这件事不会成功。”

“我觉得可以成功。”施泰因纳冷静道,“如果我刚才看的那些文件足够准确,而且你的前期工作足够全面,那么整个计划完全可以像瑞士的钟表一样精准。我们完全可以趁他们睡大觉的时候动手抢人。渗透进去,撤退出来,他们连被谁袭击了都不会搞清楚。但是,问题并不在这里。”

“问题在哪儿?”拉德尔又急又怒,“因为你上了军事法庭,所以你就觉得跟元首对着干更重要?就因为你在这么个地方?施泰因纳,你们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八个星期之前还是三十一个人,现在还剩几个?十五个?这是活命的最后机会,这是你对手下的义务、对自己的义务。”

“去了英国也活不了。”

拉德尔耸耸肩:“直接插进去,直接撤出来,这就可以。你自己不是说了嘛,可以像瑞士表一样精准。”

“不过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万一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哪怕是最最细微的一个环节,计划就全泡汤了。”德弗林插嘴道。

施泰因纳说:“说得好,德弗林先生。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加入?”

“很简单,”德弗林说,“因为我要去。我是伟大的末代探险家。”

“非常好,”施泰因纳朗声笑道,“这样的话,我能够理解。好好儿玩上一场,最刺激的探险。不过,这对我无效。”他继续说,“拉德尔中校说,我必须参加,因为我得对我的手下尽到义务,不让他们在这儿送死。不过,说老实话吧,我不认为我对任何人有必须要尽的义务。”

“对你的父亲呢?”拉德尔说。

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海水在洗刷着码头下的岩石。施泰因纳面如死灰,下颌的肌肉拼命绷紧,眼睛蓦地幽深起来:“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