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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荒无人烟的迈尔尤特湾被封锁起来,开始秘密进行诱饵港口的建造工作。他们使用夜间航拍图为蓝本,工兵部队比照亚历山大港地面灯光的分布,在迈尔尤特湾的泥地和沙滩上竖起数以百计的灯架,再用电线一一串起来,宛如在玩一个复杂的“连连看”游戏。在木匠格雷厄姆的指导下,他们用夹板在湾区建造了大小形状各异的假屋,有些假屋中还预藏会喷火冒烟的火药,以模拟出被德军飞机炸中房舍的样子。

希尔被派去和海军士兵一起工作,监督他们建造一支以帆布和支架构成的小舰队。他们在这些假船上挂上海事信号灯,又在湾区中遍插木头灯柱,以制造出大量舰船抛锚停泊在港中的假象。

罗布森和福勒负责建造假灯塔,他们用六根长木头撑起一个夹板结构,并在上面装设数具探照灯。一位颇具巧思的工兵技师设计了一个定时器,可依序点亮这些探照灯,以制造出灯光旋转的样子。他们戏称这个假灯塔为“罗布森灯塔”,但它和真正的法洛斯灯塔一样,也能在敌军轰炸机接近时切断灯光。不过,在他们关掉灯光前会故意留给对方飞行员足够时间,好让他们以这座假灯塔作为辨别方向的依据。

身为这场表演的导演,马斯基林必须亲身参与所有环节。他似乎随时会出现在每个地方,忙着监督工程进度、解决现场问题、重新设计伪装道具,甚至催促动作太慢的工人。“这和在皇家歌剧院进行一场演出没什么差别,”在驾车返回真正的港口时,马斯基林对诺斯说,“剧本已经有了,我们要做的只是搭起背景,然后让演员进行排练。”

诺斯坐在他旁边,偶尔提供一点意见。他很清楚,只有全心投入工作,才是马斯基林最快乐的时候。但他也纳闷,究竟是这位魔术师天性喜欢工作,还是因为工作能让他忙得忘却一切烦忧?

所有灯光开关都连到法洛斯灯塔高处的主控台,由马斯基林和诺斯在此负责操控。尽管诱饵港的规模比实际的港口略小,但他们费了不少功夫,精心让诱饵港呈现出和亚历山大一样的地标,并保持相同的比例。只要诱饵港的比例与真港口一致,德军飞行员就很难发觉港口的大小差异。

汤森德负责“破坏”真正的港口。他在许多地方堆积石块,并盖上防水布,故意布置成断壁残垣的样子以供德国情报人员拍照。此外,为了加深敌军侦察员的印象,工作人员还制造了一些“残骸”,他们在帆布上漆上边缘呈焦炭色的弹坑,准备吊挂在建筑物上,以模拟出受轰炸损害的场景,并且从垃圾场拖来报废的卡车与吉普车,布置在假弹坑附近,同时还在街道和屋顶上遍撒纸糊的砖块和石头。在港口,他们在舰船上布置碎裂的木头,又把三根真正的木头桅杆竖在阴暗的海水中,以制造出舰船被炸沉的假象。

为了让假象看起来更真实,马斯基林希望能把护卫亚历山大港的探照灯和高射炮台全移到诱饵港口去。港区防卫司令鲁特里奇上校只勉强答应移动灯光,却拒绝把为数不多的高射炮也搬过去。“那里除了沙子泥土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固执地说,“我不可能把炮兵调离亚历山大港去保护一个空沙滩!”

但高射炮是绝对必要的,马斯基林态度坚决:“如果德国佬没遭遇平常的‘欢迎’,他们就会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在剧院里我们常说:‘给观众预料之中的东西,他们就会满意地回家。’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这点我很清楚,”鲁特里奇说,“但是我别无选择。”他的门牙之间有道很大的缝隙,使他说话时不断发出嘶嘶声,让有些字眼听起来很像炸弹飞来时的声音。“这里是整个中东地区最重要的港口,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它。假如你的计划出了差错……我是说万一,这谁也说不准。如果风声走漏给哪个埃及人知道,而他们又刚好认识哪个家里有发报机的家伙,到时怎么办?我一定会在历史上留名,自己的港口被摧毁了,而我竟然去保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海滩,人人都会认为我是个傻瓜。”

“换个角度想,”马斯基林以满怀希望的语气回答,声音轻柔得让鲁特里奇必须伸长耳朵才能听清,“你也可能一举成名,成为亚历山大港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