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做局和入局(第4/5页)
曹操一向以为,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许褚为什么做不了江湖老大,只能跟着他混,说到底不是武功不高,而是境界不高。
所谓境界,无非是一个“忍”字。忍是什么,心头上面一把刀啊,搁谁心头都不好受。所以重要的不是什么狗屁的心胸开阔,而是能忍。如果许褚能够忍到曹操那样,别人骂自己十八代祖宗都不杀他,还重用他,那许褚就成事了。
可惜,许褚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许褚永远是许褚,曹操也永远是曹操。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虽然天天在一块,却永远不能交叉,各自有着各自的宿命。曹操煞有介事地厚葬许攸,将以德化怨的大戏演得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当然,曹操出人意料之举远不止这些。
在摆平冀州之后,曹操以丞相之尊亲往袁绍墓下设祭,一拜再拜并且哭得死去活来。曹操告诉同志们:当年啊,我跟袁绍共同起兵的时候,他曾问我,打天下,我们何以为据?我就问他,你拿什么为据呢?袁绍告诉我说,他南据黄河,北阻燕代,领着沙漠之众,向南以争天下,这样总可以成事了吧?我听了哈哈一笑,回答他:我曹操以天下智力为据,以道御之,天下事无所不可……唉,此言如昨,现而今袁绍却已故去,世事无常如斯,我不能不为之落泪啊!
不过同志们,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在哪里呢?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也可能是我们的老师。他可以向我们提供反面的教训,也可以提供正面的经验。天下事何以为贵?人才最贵!为了人才,我曹操被人骂了祖宗,被人戳了脊梁骨,我容易吗我?!我不差钱,差自尊!可谁给我自尊,谁理解我呢?没有!都以为我是天下最冷漠自私最小肚鸡肠的人,可我是那样的人吗?许褚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陈琳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还有那死去的弥衡、陈宫、许攸你们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曹操说到此处,声泪俱下。众人一时间也是泪流满面,觉得这个丞相做得真是太不容易了。
曹操继续:但我后悔吗?没有!我曹操被人骂了祖宗,被人戳了脊梁骨,我不后悔!为什么?因为我心中有一个梦想,那就是——统一中原!我希望我的梦想和诸位一样,都是闪亮的、问心无愧的、可以光明正大告诉子孙后代的,都是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
丞相万岁!丞相万岁!丞相万岁!
雷鸣般的欢呼声起来了。曹操动情不已,觉得自己深具领袖才华。他也举起胳膊,和大家一起欢呼。一场生动活泼、情景交融的思想政治宣传课就此达到高潮。接下来,曹操还做了这样一些事情,叫人遍访冀州贤士,找了一个叫崔琰的人作为自己智囊团的新成员;将金帛粮米当众赐给袁绍的妻子刘氏,鼓励他在没有袁绍的日子里,坚强地活下去。与此同时,曹操还下令免去河北居民一年的租赋,以体现他的恤民之心。
一时间,河北开始呈现出安定团结、休养生息的局面。
疑心是世界上最大的敌人
袁谭蠢蠢欲动了。在把袁尚打得投奔幽州袁熙之后。因为袁谭以为,下一个出局者将是曹操,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曹操愤怒了,为袁谭的反复无常和不自量力。他首先断绝了和袁谭的政治联姻,然后高调宣布:将革命进行到底。目标是袁谭。
袁谭只得求救于刘表。不错,与曹操为敌是一回事,但真正打起来能不能招架得住是另一回事。袁谭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有个帮手,而刘表在他看来是最佳选择。
刘表却首鼠两端。刘表永远的首鼠两端,像极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碌碌无为的人,总是患得患失,不知道那些是该抓住的,哪些是要放弃的。
刘备替他拿了主意。
刘备以为,曹操现在已经破了冀州,兵势正盛,所以袁氏兄弟的下场只有一个:死翘翘。当然悬念也是有的——何时死翘翘。所以在这样的情势下去救袁谭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何况曹操这个人心中常有荆襄之意,打荆襄只缺一个借口而已,我们何苦给他送上借口呢?不妨养兵自守,以静制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