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做局和入局(第3/5页)

曹操发达的间谍系统帮他破译了来自袁谭阵营的最高机密,同时也帮他破译了人心。人心似水,无法掌握。所谓的政治婚姻,并不能改变那个叫袁谭的人的心。

曹操最终没有接受二吕的将军印。因为这样的时刻,曹操认为不接受比接受好。他需要麻痹袁谭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起码在破袁尚之前。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收拾。如今的局面是曹操自找的,他需要做出轻重缓急的安排。

二吕依旧是他的人,虽然表面上拿着袁谭的将军印。就像人世间的很多事情,名正不能言顺,最后的底牌打死我也不露。

唉,这样的时代,说到底人人都有一张底牌,人人做无辜状,忠诚状,而最后的翻脸只能出现在最后的时刻。所谓周旋到底,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曹操无限惆怅地做如是想。

审配又向袁尚献计了,只是这次的计谋是致命的。他劝袁尚进兵平原,急攻袁谭。所谓先拿下袁谭,然后破曹。

这实在是一个昏招。因为不管是拿下袁谭还是破曹,对当前的袁尚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曹操则乘隙而动,剑指冀州。这场战争基本上打得没有什么悬念,袁谭拖住了袁尚的蠢蠢欲动,审配守冀州落得个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结果他们两个一个跑了,一个死了——袁尚尽弃印绶、节钺、衣甲、辎重,望中山而逃;审配大叫“吾生为袁氏臣,死为袁氏鬼”,引颈就刃,终结了自己的谋士生涯。

毫无疑问,这样的终结是失败的。审配死在自己的计谋里,再怎么对袁氏忠心耿耿,都已是题外之义了。

冀州城内陈琳的结局却是不错。城破之时,陈琳正无所事事。没有人再需要他写檄文。这个曾经骂遍了曹操祖宗十八代的人儿茫茫然不知所之,直到曹操揪住了他的衣领。

曹操之所以要揪住陈琳的衣领是因为有一个问题他不明白。你当年骂我便骂我,为什么连我的祖宗都一块骂了呢?陈琳给了他一个回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耳。”

这样的回答是中性的,听不出一丝忏悔的意思来。曹操的手下都劝曹操杀了这个人,曹操的眼睛里也布满了愤怒,陈琳看上去似乎命悬一线,但谁都没想到的是,曹操竟然放过了他,还任命他当自己的秘书,以尽其才。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要论檄文的锋利,没有人写得过陈琳。曹操需要这样的锋利,所以他需要陈琳继续呼吸下去,以为他效力。

心中有一个梦想

许攸疯了。

当然,许攸不是真疯,而是变得疯狂了——就在曹操领着众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冀州城门时,许攸突然纵马向前,用鞭指着城门并且叫着曹操的小名说,阿瞒,你要不是靠我,今天能走进这个门吗?

很多人怒了。为许攸的失心疯。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件事其实是最让人忌讳的。得志便猖狂。这一般来说是小人所为。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典故说尽了一切。

曹操没有发怒,而是心平如水。不仅心平如水,曹操还哈哈大笑,为许攸的故作疯态。在曹操看来,许攸这是在考验他,考验他是不是有容乃大。做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曹操以为,自己做到了。

但是,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做得像曹操那样,忍常人所不能忍。许褚就没有做到。

这个喜欢用刀说话的男人注定和喜欢用嘴说话的男人天生相克。那是大部队进城后的某一天。许褚骑着马进东门,宿命般地遭遇许攸。许攸将他喊住了,呵呵笑道:你们这些人要是没有我,怎么能够出入此门呢?许褚大怒:老子千生万死,打了多少血战,才夺得这个城池,你小子怎么敢如此夸口!

事实上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许攸还是有退路的,只要他不继续进攻。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没有这样做。许攸继续恃才傲物,说了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汝等皆匹夫耳,何足道哉!”

毫无疑问,这是一句致命的话。话音刚落,许攸人头落地。许褚决绝告诉此人,任何时候刀把子都比嘴皮子要硬。做人,还是委婉一点的好。

曹操一声轻叹。为许攸的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