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五(第7/15页)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瑞州有此一败,贼氛日炽,蹂躏于瑞、临、袁、浔之交,实为腹心大患。
来示欲鲍、张二军入援内地,义不容辞。惟张军现守休宁,万难抽动。弃休宁则必并祁门、黟县而皆弃之,不特无以对皖南绅民,亦且贻患于饶、景。鲍军十一日进攻赤冈岭贼营,伤亡八百余人,营官中亡一人,伤三人。当须休息数日,乃能与四眼狗开仗。合多、鲍、朱与舍弟等军之力,四月内当可击退狗酋一股。五月间乃可渡江,由浔赴瑞,目下实不克遽往。省城防务,只要刘、张二千人负城扎营,坚守不战,必可万全。九江有吴、丁、万、蔡四人,或可保全。此外必遍遭荼毒矣。可撼!可愧!
李金旸从贼之说,事或可信。近日官兵败后从贼者颇多,如张国梁之部,李若珠之部,周百禄之部,陈余庵之部,皆所不免。李金旸尤不可靠。惟专凭张光照一人供词则不足据。凡败后先奔者,往往架言诬人,以掩其先逃之罪。祈再确查,以凭具奏核办。
复李少荃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春霆攻赤冈岭四贼垒,阵亡者百余人,受伤近八百人。舍弟攻菱湖九贼垒,阵亡者三十余人,受伤过三百人。精锐暗损,行军之大忌。若狗逆自桐归来,与我恶战,深虑无以制之。幸日内江湖水涨至四尺有奇,狗归,或不能遽渡河耳。瑞州一股实为腹心大患,目下无兵入援,忧灼何极!
李金旸从贼,狼子野心似无足怪惟专凭张光照一人供词,则不足据。凡败而先逃者,每好造言诬人。且人心不齐,一人从贼,亦无全军俱叛之理!尚当确查。
复吴竹庄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六日
昨接来牍,果欲引疾。目下瑞贼窥伺九江,建德之贼又窥湖口。此两处皆必争之地,又鄙人隐憾之地,务求阁下毅然自任,即在湖口静养,如汲黯之卧治,亦无不可。如九江急则请投袂赴浔,湖口急则请力疾守湖。至嘱!至嘱!
复鲍春霆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八日
日内江水盛涨,增至七尺有余,狗酋已由练潭过河回援安庆否?贵部本极精悍,屡立奇功。近来副五营中、后两营留黟,左、右两营不甚得力,新三营在黄州小挫,老五营中郑革而苏逝,又弁勇于十一日伤亡甚多,此数事者均暗暗吃亏,某极不甚放心,请阁下加意检点。虽人数多于八、九等年,而其小心谨慎,应比往年带三千四百时更加严整。营盘须距水师甚近,庶粮路可保无虞。至嘱!至嘱!
复李筱泉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八日
前接惠书,稍稽裁复。即维政祉康绥,侍闱曼福,至以为颂。祁门军事自左、鲍并力击退黄文金大股后,满拟可以少安。乃黄逆西路甫清,而伪侍王李世贤又从东路婺源窜至景镇。左之分部小挫,陈军全部败溃皖南总兵陈大富,蔓延鄱阳、乐平、浮梁等处,梗我后路,塞我饷道。幸二、三月左军六获胜仗,鲍军亦自东、建赶至,侍逆始行败走,窜至玉山、衢州一带。左军跟踪追剿,虑其再由广信以扰抚、建,由是徽之祁、休等属,粮路始通,军心大定。
皖南差有起色,而逆酋四眼狗连陷湖北二府五县,踞城坚守,自率大股直下安庆,拊官军之背。遂令鲍军北渡救援,而鄙人亦移驻东流江滨,就近调度。日内狗酋以坚垒抗拒鲍军,自赴桐城,纠集伪璋王、玕王各股来援,计本日必有几次恶仗。其吉安一股踞瑞窥浔,深入腹地。四月二日郭守之败,省城大震,亟催鲍军入援。论饷项则宜清腹地,论大局则宜图安庆;安庆不稳,鲍军不能遽援瑞郡也。
目下张朱、唐坚守祁、休,左军经营广信,鲍军南北策应,均日夜劳苦,不得少休。饷项久亏,欠至五六个月不等张欠六,沅与朱、唐欠五,鲍欠四月半,左欠月余。务乞阁下从上游设法以大批解济,千万之恳!
复胡宫保 咸丰十一年四月十九日
成军应从公与寿珊之议,从石门湖扎至关外。侍已两次奉报并缄告厚庵与舍弟,又告春霆矣。来示“不有小误,则不仁不宏”,斯言甚大,可为万世圭臬,尤可为褊者针砭。
左公久无信来,不知何故?伪侍二十六日围玉山,既而解围以去。若由广、丰以趋抚、建,左军当可堵截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