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五(第5/15页)
复唐桂生 咸丰十一年四月初五日
接初一日来函,欣悉各营濠墙深固完善,至以为慰。在营无事,仍望日日将濠加深。墙高则易塌,濠则愈深愈好。每棚须种菜一二块,喂猪一只,不特省钱,且手种之菜,可以却病。驻扎太久,总以习劳为主,以种菜为生。至嘱!至嘱!
复毓中丞 咸丰十一年四月初六日
——省垣为根本重地,来示张运桂一军不能不留,请阁下即留张军会同刘胜祥防守省会。弟当函告凯章,嘱其缓调赴徽。惟新募之营,守则可恃,战则不可靠。万一瑞州贼踪扑至省城附近一带,切不可令张、刘二将出队迎剿。若附城安营,静镇坚守,弟可保其万无一失。
——伪侍王一股,经左军六次获胜,祁、休危而复安,饶、景一律肃清,实属大快人心。惟该逆现趋东路,闻常山失守,广丰危急,恐其又走李秀成之故辙,由上清窜入抚、建,蹂躏腹地。左军现驻德兴,弟请其由河口拦头截剿,总不使伪侍一股再犯抚、建为要。
——九江城守事宜,弟派吴竹庄带团防营千余人赴浔,会同万泰之营兵,丁义方之水师,协力坚守。据渠等会禀,似有六七分可靠。瑞州伪忠一股,若不能逞志于浔,则由新昌以赴鄂境,由上高以扰袁州,均未可知。弟现飞调刘靖臣一军,由鄂南崇、通一路迎剿,不知赶得及否?此外,实无劲旅可调。忠逆久为腹心之患,忧灼曷极!
——来示欲调秋浦回署府缺,不知是署首府,抑系吉安府?词意未甚明显。秋浦现充弟营务处,甫就熟悉,断难令其离开。弟营务处照例本应派司道大员。因各员均居要地,故未奏派,仅派候补府二人充营务,必不可少。自去冬以来,军中危险万状,地方官视为畏途。浦犹能共历艰危者,须留在弟处,祈鉴亮。
复左季高 咸丰十一年四月初七日
接初二夜惠书,知历口一缄,业尘台览。俯鉴刍言,申明伟抱,至为钦感。
次间鲍军于初四渡江,初五冒雨前进,初八当可至集贤关狗逆初四带队出关,将至高河铺与多公决战,中途为雨水所阻,折回冷水铺,计日内必与多、鲍开仗矣。安庆之守业已坚定,贼亦知其难破。东路扑濠一二次,西路则并未猛扑。只待多、鲍会合,似可击破援贼。惟城贼新进接济,难期遽克耳。
阁下不守婺源而顾广信,极是!极是!弟后数函,亦请贵军专办侍逆一股,与之周旋于广、饶、徽三郡之间,想次第入览矣。罗近秋、史聿舟,弟皆见之,陈明南则稔闻之,皆英器也。宜公之伤悼不已,然亦当节省保卫,为国自玉。
覆刘霞仙 咸丰十一年四月初八日
接奉惠书,知去年八月曾有手函见逮,不识何处浮沈,至今未达。又审去年六月奉寄拙函,似未入览。其墨刻《拟岘台记》二分,果寄到否?龠帅蜀中之行,若果握督篆,较之两江无尺寸之土者,难易迥别。阁下佐之,自可日起有功。若以寓公专办军务,则呼应不灵,奏效较难。鄙人已岁迟迟不敢西上者,非畏蜀也,畏作客也。
此间军事狼狈万状,逆党救安庆,其取势乃在千里以外。湖北则陷德安、黄州、随州、蕲州、云梦、孝感、黄梅、宿松诸郡,以牵制我军。而狗酋自率三万众直扑安庆,围逼舍弟等之营濠。江西则伪忠王由广信、抚、建窜入腹地,连陷吉安、瑞州、吉水、永丰、峡江、奉新诸郡县,以塞我饷源。而伪侍王又率七、八万众,横亘饶州、景镇、乐平等处,专与鄙人暨左军为难。二、三月间,自度入于坎窞,无复生机。顷幸左季翁迭次力战,击退侍逆一股,饶、景肃清。而舍弟坚守安庆营濠,与狗酋相持已二十日,多、鲍两路赴援,似可无虞。惟鄂中德、黄各城,猝难遽拔。而伪忠新自瑞州逸出,或窜九江,或湘或鄂,均未可知。腹地糜烂,饷源、兵源两无可恃,用是心悸,不知所以为策。顷以徽事已松,移驻东流。
来示所指“温旨垂询”之事,润帅业已复奏。天下滔滔,吾辈岂有安居之所?亦惟内省不疚,听其所止而休可耳。
复杨厚庵 咸丰十一年四月初九日
舍季弟东路防务未臻完固,又有二十二日之挫得阁下照料一切,赶修水垒,贼不敢争,深用感慰。成名标此次再出,本欲力为扶植,以酬其创始之劳。及观其颓然衰老,难期远到,尤增悯惜。粤东购炮之行,其斤重与原开之单不相符合,又往迅时日太久,鄙心深不以为然。挟带私盐亦必非无因而被诬,是以日久未与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