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阙斋读书录卷三(第5/14页)

《佞幸列传》。

以本朝臣子而历叙诸帝幸臣,此王允所谓谤书也。

《滑稽列传序》:“天道恢恢,岂不大哉。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

言不特六艺有益于治世,即滑稽之谈言微中,亦有裨于治道也。

《日者列传》。

周秦诸子著书及汉人作赋,多设为问答之辞,此篇与东方朔诸文略相类。

《龟策列传》。

褚先生在长安求之不得,故后世皆知此传为伪。

《货殖列传》。

自桑孔辈出,当时之弊,天子与民争利,《平准书》讥上之政,《货殖传》讥下之俗,上下交征利,《孟子列传序》所为废书而叹也。中惟家贫亲老数行,是子长自伤之辞,余则姚惜抱之论得之。

《太史公自序》。

论六家要指,即太史公迁之学术也。托诸其父谈之词耳。姚惜抱以为其父之辞,盖失之。

“上大夫壶遂曰。”

设为壶遂问答,即《解嘲》《宾戏》《进学解》之意。

汉书

《景帝纪》:“(元年),廷尉信谨与丞相议曰:‘吏及诸有秩受其官属所监、所治、所行、所将,其与饮食计偿费,勿论。它物,若买故贱,卖故贵,皆坐臧为盗,没入臧县官。吏迁徙免罢,受其故官属所将监治送财物,夺爵为士伍,免之’。”

故官属及所将所监所治而独无所行者,故时巡行之处,其官属未必更送财物也。仅夺爵为士伍而不以坐藏为盗论者,前任之官其罚稍轻于现任也。所将,谓所携以自随之人也。若将雏、将子,将军之将。

《武帝纪》:“太初元年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

自此以前虽皆以建亥之月为岁首,然皆称冬十月、冬十一月、冬十二月、春正月,未尝以建亥之月为正月。盖汉初称建亥月为正,而班氏追改之。故师古曰:“史追正其月名。”

《宣帝纪》:“(地节四年)诏曰:‘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瘦死狱中。’”

掠辜而死,一端也;饥寒而瘦死,一端也。师古分作三端,盖失之。下文掠笞若瘦死者亦只二端。

《天文志》:“凡以宿星通下之变者,维星散,句星信,则地动。”

维者,谓周围如圜,若鳖星、天津、天钱、天垒城、天苑之类。句者,谓其末如,若天、卷舌、天谗、大陵、积尸之类。维者欲圜不欲散,句者欲曲不欲伸,否则地动。不专指极后之四星与斗勺后之三星言。

《五行志》:“言之不从,从顺也。”

貌之不恭。传曰之下,有说曰。此“言不从”句上,亦应有说曰二字。

“视之不明,是谓不悊。悊,知也。”

视之不明句上,当有说曰二字。

“昭公二十五年夏,有鸜鹆来巢”至“继嗣可立,灾变尚可销也。”

以上之事,皆禽鸟视之不明,当有赢虫之孽。此羽虫之事,不知何以列入。

“思心之不睿,是谓不圣。思心者,心思虑也。”

思心之不睿上,应有说曰二字。

“皇之不极,是谓不建。皇,君也。”

皇之不极句上,亦应有说曰二字。

《地理志》:“京兆尹南陵。”师古曰:“兹水秦穆公更名以章霸,功视子孙。视读曰示。”

视读曰示,师古不应自为作音。疑有误也。

《沟洫志》:“于是为发卒万人,穿渠自征引洛水至商颜下。”

国藩按:洛水,此今之北洛水也。中隔渭水,不知何以能至商颜?

《陈胜传》:“行收兵。”

行收兵云者,且行且收兵也。

“公孙庆曰:“齐不请楚而立王,楚何故请齐而立王?”

田儋立为齐王之时,未尝请命于陈胜,故云。

《项籍传》:“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数千人,欲立长,无适用。”

国藩按:适,主也。本毛传之训。然经典中如“谁适为容”、“奚其适归”、“莫适为主”、“我安适归矣”、“吾谁适从”等语,皆词气相类,若皆训为主,则“莫适为主”当训为莫主为主矣。若各处望文立训,参差互异,则古书之例又不尔也。适盖愿安之词。《孟子》云:“寡人愿安承教。”谓心愿而意安之也。《庄子》:“忘足,履之适也;忘腰,带之适也。”亦愿而安之也。如上所引五语及此“无适用”,皆可以愿安之意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