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吴越春秋百家姓第二位钱姓的创业史(第6/16页)
董昌在想:钱镠以前是自己的家奴,现在可能要当钱镠的家奴,这面子如何下得来?痛呼数声,投河溺,随后吴璋将董昌家小三百多口全都给斩了。乾宁三年(公元 896年),钱镠尽有吴越之地,唐昭宗下诏拜钱镠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
朝廷这么给面子,钱鏐当然要上表感谢,钱鏐文才不怎么样,便让掌书记沈崧草谢表,沈崧文思泉涌,很快就草就。沈崧请罗隐给他审审,罗隐见沈文把浙江写的花团锦簇,极夸浙江富裕。罗隐直摇头:“两浙久遭兵火涂炭,万民困苦,日度不足,这表要是上去,朝中那帮大爷肯定伸手朝我们要钱,到时给是不给?我给改改吧。”罗隐略为改动,其中有两句最为知名:“天寒而麋鹿常游,日暮而牛羊不下。”送上长安。朝中执政看过此表,多大笑:“这肯定是罗丑写的。”
钱鏐在杭州如何,朝廷根本管不到,由钱鏐玩去。钱镠做的真绝,在越州这块新征服的土地上接受朝廷诏命,以此向世人证明:他,钱镠才是这块土地上真正的主人!然后风风光光的回到杭州,在老家招摇了一圈,让乡亲们看看,甚至还把小时候经常爬的一棵大树封为“衣锦将军”(跟刘崇封黄骝马有一比)。
三
孟子曰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增益其所不能。”可能是钱镠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了,孟子有些不高兴:“哼!我的名言怎么能不灵验?”所以钱镠也吃了点苦头。
天复二年(公元 902年)五月,钱镠受封越王,觉得还有必要再回老家显摆一下,又去找衣锦将军玩去了。这时钱镠手下的左右都指挥使许再思和徐绾起了异心,趁钱镠外出之际在杭州发动叛变,声势很大,叛兵攻打内城,钱镠之子钱传瑛率军死守,并派人突围到衣锦城向钱镠报信。钱镠大惊失色,杭州是自己的根本,哪能有失?率军回杭州,钱镠到底是个人物,让军队屯在城外,自己穿着便装混进城中,指挥三军抵御叛军。徐绾此时已经向杨行密的宣州(今安徽宣城)刺史田頵求援,田頵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钱镠两面受敌,形势很危急,甚至有了逃向越州的打算。行军作战最怕的就是动摇根本。后来宋真宗赵恒如果不是亲征澶渊,而是听了王钦若的鬼话逃向南京,人心一乱,北宋早完蛋了。
顾全武谏道:“大王谬矣!许再思这窝鸟人有什么好怕的,臣就能拿掉他们,关键是不能让杨行密过来捣乱,大王应该速与杨行密言和,大丈夫能屈能伸。”钱镠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让顾全武去找杨行密,苦苦哀求,杨行密要求钱镠送过儿子过来才肯罢兵。钱镠只好让七儿子钱元瓘送给杨行密当人质,杨行密这才收兵回去。
杨行密一去,许再思这些叛党就好对付了,没多久就让钱镠给宰了。这次是钱镠出道以来最危险的一次,好在化险为夷。虽然搭了一个儿子,但相信杨行密也不敢把元瓘怎么样。
挟持人质虽然极不道德,但丛林世界只讲结果不过过程,而且在敌对双方势力均等的情况下杀害人质是非常愚蠢的。顾名思义,人质嘛,只有活人才有挟持的意义,人质死了,自己还拿什么要挟别人?何况如果真让钱镠在儿子和两浙之间先一个,钱镠除非傻了,才会选择儿子。
躲过了这一劫难,钱镠开始了“爱国卫生运动”,以境内那些不太听话的潜在叛乱分子进行清除,果然发现了“卫生死角”,衢州(今浙江衢州)制置使陈璋就不太安份,钱镠准备下手。可陈璋眼疾手快,先发制人,在天祐二年(公元 905年)三月造反,会同淮南军陶雅部攻东阳(今浙江东阳)。
钱镠一边骂杨行密王八蛋,一边派弟弟钱镖去救东阳。钱镖没到地方,东阳都被陈璋拿下了。陈璋贪心,又北上攻诸暨,但被吴越的都指挥使杨习迎头一棒。陈璋逃奔衢州。唐天祐二年(公元 905年)十一月,吴王杨行密病死,长子杨渥袭位。淮南内部形势不稳,陶雅不敢在浙江多呆,撤军回去。吴越军围攻衢州,陈璋有些抗不住了,向淮南乞援。吴王杨渥派周本等人来帮助陈璋,结果在城外被吴越军狠狠敲打,陈璋和周本抱头窜回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