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班追击战(第2/6页)

我们到了第一线营,战士们散开在公路两旁,右面森林内,相去不到五十码,第六连正在向西搜索,不时有几声步枪,有时有三四发冲锋枪的快放,敌人三八式步枪刺耳的声音,夹杂在里面。

“屋务——”

敌弹弹头波正在冲开空气前进,可是道路上往来的通信兵、传令兵和输送兵都是伸直腰很神气地走着,我们也学着挺直着腰。

在一棵小树下,我们见到了闻名已久的窦思恭营长,他是第一位率部至敌后,首先以寡敌众的青年将校,同行的郑参谋替我们介绍。

窦营长告诉我们:发现正前面敌军一处掩护阵地有两挺机关枪,第六连正在与敌人保持接触。左翼孟拱河可以徒涉,已经与隔岸友军联系好了。右面森林里还有敌人的散兵和狙击手,第六连正在向西搜索。右侧敌人另外辟了一条公路,可以走汽车。这方面友军还在我们一千码后面。

郑参谋另有任务,将指挥车驶回去,我决心留在营指挥所看看战斗的实况,约定请他明天日落时候派车来接我。

阵地之夜

现在我看到他们的指挥、联络与战斗了。

傍晚,第一线连搜索兵回来报告:“正前方两百码公路两侧有敌人,携有机关枪,右侧森林里有敌人,右前方草棚里面也有敌人。”营长决心在附近构筑工事,准备明天拂晓攻击;一声命令之下,几百个圆锹、十字镐,向泥土内挖掘,有些士兵拿着缅刀在砍树杆,准备作掩盖。

我卸下了背囊与水壶,坐在背囊上与窦营长安闲地谈着。

我发现窦营长有一个奇怪的习惯,他喜欢把钢盔在布军帽上重叠的戴着,到了没有敌情顾虑的时候,就把钢盔拿下来,用不着再找布帽。还有,他的步枪附木上有一处伤痕,后来我才知道是泰洛之役炮弹破片打中的。

“敌人很狡猾,今天晚上说不定要来夜袭。”

“我很希望能够参观你们的夜战。”

电话铃响了,通信兵接着,将耳机交给营长:“窦先生,第六号要你讲话。”

我在旁边听着,窦伸过手来,对我说:“黄,请你把航空照片给我。”我从图囊上把航空照片递给他,依旧听着。

“喂!你是六号吧,喂,你前面应该有一片林空,大概三十码长,五十码宽,有没有?通过前面第二个林空就是拉班了……有房子没有了?……河左边有一道沙洲,有没有?……还看不到吗?你们隔拉班只有两百码了。六十四团还在我们后面一千码的样子,今晚上你们要防备敌人夜袭……茅篷里面还有敌人?……喂,你等一等,我自己来看看。”

窦放下电话机,对我说:“黄,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到第一线去看看。”

“我很想跟你去看看,不会妨碍你吧。”

窦戴上了钢盔,一面说着“没有,没有……”,我已经跟在他的后面,更后面,还有窦的两个传令兵。

我们彼此保持几步距离,沿着公路前进了一百七十码,到达第六连的位置。这里有一座茅篷,右边有一处林空,和航空照像完全吻合。前面五十码还有一座茅篷,敌人的机关枪就在缘角射击。右前方突然一声“三八式”,弹头波震动着附近的枝叶,我们的步枪和机关枪马上向枪声起处还击,枝叶很浓,看不见敌人。

窦指示了连长几句,我们依旧还回营指挥所。

夕阳照着河东来去的运输机,这家伙正在树顶五十码的低空投掷给养。枪声较稀,伙伕蹒跚着送了饭菜,美军联络官也来了。

我们在小树枝下打开饭盒,里面有咸肉与豆荚,联络官带来了啤酒,他用小刀把啤酒罐弄破,啤酒泡沫溢在罐外。

就在这时候,前面很清脆的一声,窦的传令兵叫着:“敌人炮弹来了!”我们卧倒,尽量地使身体和地面平贴。

“屋务五务——”弹道波浪很尖锐,然后“空统”!炮弹在我们后面一两百码的地方爆炸,爆炸的声音既清脆又沉闷,丛林里面有回响,还听得着几根枝干的断折声。

第二炮比第一炮落得更近,敌人在修正弹道。

炮弹一群一群的来了,敌人山炮连在施行效力射,空中充满了弹道波,一百码以外,落弹爆炸声音堆砌着,我仿佛看到孟拱河的河水在震荡,但是河东的给养飞机依旧在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