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1.猎鹰(第9/12页)

爱德华用手指转动着那颗白色的兵,疑惑地看了看,然后摆在格子上。“不过,事态难道不是如此吗?我以为你们已经让她承认了这一点。”

“我们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不去提起。她知道自己被取消了继承权,我觉得不该逼她太甚。由于皇帝是凯瑟琳的外甥和玛丽小姐的表兄,所以我尽量不去惹他。查理把我们捏在手掌心里,你明白吗?可安妮不理解息事宁人的必要性。她以为只要她对亨利甜言蜜语就够了。”

“而您却得对欧洲甜言蜜语,”爱德华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似乎有些生疏了,他的眼睛在说,您这会儿很坦率啊,克伦威尔先生:这是为什么?

“再说,”他的手指停留在黑马的上方,“自从国王任命我代他全权处理教会事务后,我权力太大,所以不讨她的喜欢。除了她自己、她的弟弟乔治以及她的父亲阁下之外,她不愿亨利去听任何其他人的话,即使对她父亲,她也很刻薄,称他是胆小鬼和浪费时间的人。”

“那他是什么反应?”爱德华低头看看棋盘。“哎呀。”

“好了,仔细看看吧,”他说,“还想接着下吗?”

“我认输。我想。”他叹了口气。“是的,我认输。”

他(克伦威尔)把棋子推到一旁,强压住一个呵欠。“我可只字未提你的妹妹简,对吧?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借口?”

上楼后,他看到雷夫和格利高里在大窗户旁跳来跳去。他们盯着脚底下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在那儿又跑又踢的。起初,他以为他们是在踢虚拟足球,但是接着,他们像跳舞一般跃起,用脚后跟朝那东西踢去,他这才看清那东西瘦瘦长长,原来是有个人倒在那儿。他们弯下腰,又拧又戳的,并把那人的头转过来。“轻点儿,”格利高里说,“我还不想扭断他的脖子,我要看着他受罪。”

雷夫抬起头,假装擦了擦眉头。格利高里双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又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那个倒霉蛋。“这是弗朗西斯·韦斯顿。您以为他在帮着侍候国王就寝,而实际上,我们却让他在这儿成了狗熊。刚才我们躲在角落里,用一张魔网等待着他。”

“我们在惩治他,”雷夫说着,弯下腰去。“喂,先生,现在后悔了吗?”他朝手掌里吐了口唾沫。“下一步怎么办,格利高里?”

“把他拖到窗户边,然后扔出去。”

“小心点儿,”他说,“国王很喜欢韦斯顿的。”

“那么,等他变成扁脑袋后,他照样会喜欢他,”雷夫说。他们互相推搡着,都想率先把弗朗西斯的脑袋踩扁。雷夫打开窗户,两人稳稳地站定,合力把那个躯体拖到窗台上。格利高里把它往外挪着,解开被挂住的衣服,然后猛地一推,让它倒栽葱地落在鹅卵石路面上。他们探头往下看去。“他弹了一下,”雷夫说,接着他们各自拍了拍手,朝他笑着。“祝您晚安,先生,”雷夫说。

后来,格利高里穿着衬衣,头发有些凌乱地坐在他的床尾,他踢掉了鞋子,一只光脚漫不经心地蹭着地毯。“这么说我要娶亲了吗?我要娶简·西摩吗?”

“夏天刚开始的时候,你以为我要你娶一个拥有一座鹿园的老寡妇。”大家都拿格利高里取笑,包括雷夫·赛德勒,托马斯·赖奥斯利,他府里的其他年轻人,还有他的表兄理查德·克伦威尔。

“没错,可您干吗这么晚了还跟她哥哥交谈?开始是下棋,接着是聊啊聊啊聊。他们说您自己喜欢简。”

“什么时候?”

“去年。您去年喜欢她。”

“就算真是这样,我也忘了。”

“是乔治·博林的妻子罗奇福德夫人告诉我的。她说,你可能会有一位来自狼厅的年轻继母,你觉得怎么样?所以,如果您自己喜欢简,”格利高里皱起眉头,“就最好不要把她嫁给我。”

“你以为我会与你的新娘偷情吗,像老约翰爵士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