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得年年断肠处,不敢忆,长津湖(第6/7页)
志愿军再次派出敢死队,第三次炸毁了水门桥——这一次,连桥的基座都被全部炸毁了。宋时轮认为,美军再无可能通过水门桥了。
但是,美军随即派出了8架C–119运输机,空投了8套每套1.1吨重的架桥钢材和所需木材,在短短的时间里又重新架起了一座新桥。1000多辆车辆、坦克,10000多名士兵,最终都从这座从天而降的桥梁上安全通过。
不是志愿军没有认识到水门桥的巨大战略意义,而是——美军的现代化工业水平,已经超出了当时中国军队的认知极限。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出兵朝鲜前,中国领导人认为:美军虽然强大,但我们占有“地利优势”。
所谓“地利”,就是我们和朝鲜只隔了一条鸭绿江,但美军是不远万里来作战。
但一场朝鲜战争打下来,中国军队从上到下,亲身经历了传统意义上所谓的“地利”优势,在现代化军事科技打击下的孱弱:
在制空权方面,美军依靠7艘航母上的500架舰载机,在战争初期牢牢控制了朝鲜战场的天空(后来苏联空军秘密参战,情况有所好转);
在后勤方面,中国军队虽然背靠东北基地,却因为补给线被美军狂轰滥炸,连一个冻土豆也很难啃上,而美军在感恩节和圣诞节的大餐,不仅有火鸡、馅饼、苹果派等各种食物让所有士兵吃撑,军官的席位还都有手写的席卡。他们在撤离下碣隅里时,通过推土机和炸药,销毁了几千吨空投多余的食品物资;
因为天气和美军轰炸的原因,志愿军的伤兵很难送到后方医院得到及时救治,最多的冻伤士兵,就是在战地医院现场截肢。而美军的受伤官兵,几个小时之内,就可以通过飞机送到东京医院的手术台上进行外科手术。

虽然天寒地冻,但美军的防寒装备比志愿军好太多。朝鲜一战,中国军队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了“后勤”对现代战争的重要意义
长津湖一战,打出了志愿军的勇气和信念,但也确实让志愿军学到了很多:现代化的战争,除了决死的勇气,决定胜负的因素实在太多太多。
8
1950年12月25日,是麦克阿瑟许诺美军士兵结束朝鲜战争的圣诞节。
这一天,志愿军全面进入美军最南面撤退的基地——兴南港,在此之前,突出重围的美军,一共从兴南港用船只运走了超过10万名士兵和10万平民,1.75万辆车辆以及3.5万吨物资。
毫无疑问,志愿军实现了自己的战略目标:对试图北进的“联合国军”迎头痛击,全面驱逐了号称要“饮马鸭绿江”的美军,让所谓的“圣诞节攻势”成了一个笑话。
但美军也认为自己创造了奇迹: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几乎全身而退,保留下了最大的战斗力。
接下来,就是令人不忍直视的伤亡数字了。
根据美军战后公布的资料,陆战一师从10月26日至12月15日,阵亡604人,伤重死亡114人,失踪192人,伤3508人,战斗伤亡总数为4418人,另有7313名非战斗减员,主要是冻伤和消化不良。如果加上陆战七师和韩国军队,整个伤亡和减员数字大概在14000人左右。
中国方面,根据1988年公布的官方资料,长津湖东线的九兵团战斗死亡7304人,伤员14062人,冻伤伤员30732人(没错,伤亡人数加在一起还没冻伤伤员多),总减员52098人(据《抗美援朝战争卫生工作总结·卫生勤务》,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1988年3月第1版,第327页)。
而根据《第一次较量:抗美援朝的历史回顾与反思》一书的数据,长津湖一战,光冻死的志愿军战士就有40000多人,战死1.1万人,合计减员56000多人。
9
1952年9月,九兵团奉命从朝鲜回国。
车开到鸭绿江边,兵团司令宋时轮要司机停车。
下车后,宋时轮向长津湖方向默立良久,然后脱帽,弯腰,深深鞠躬。
抬起头来时,头发花白的宋时轮泪流满面,不能自持。
馒头说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中美双方,都几乎不怎么提“长津湖”。
几年前有消息说,美国方面投资1亿多美元,准备投拍一部讲述长津湖战役的电影《严寒17日》(17 das of Winter),说是2010年开拍,2013年上映。可现在都2018年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我上网搜了一圈,有说法是拍到一半,停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