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民国(第5/9页)
蔡元培之于黄炎培,恩师之扶持影响力的确在焉。
与资助黄炎培办学的“义石匠”相比,南洋华商富贾陈嘉庚对家乡教育事业的慷慨资助,使他成为当之无愧的爱国华侨楷模与领袖。1913年1月,清廷逊位的第二年,他便全资在家乡办起了小学。之后,接连办成了幼稚园、中学、师范、水产及航海专科学校,并为各学校设立了图书馆、科学馆、体育馆、美术馆、音乐馆、礼堂、医院、银行等,形成了当时国内规模最大的院校村,也可以说是国内独一无二的教育基地。
清廷最后一位学部侍郎严修及最后一位状元张謇,在中国近现代教育事业进程中的作用,也都举足轻重,南北互映,世人公认,史不能阉。众所周知,张同时又是当时举措风生水起的实业家,而严为南开大学创史人张伯苓的知遇贵人。借力于民族资本主义笋芽迅长,青竹勃生的优势,中国近现代教育之图景轮廓渐明。“一时多少豪杰”六字,用以形容彼时局面,不算枉论。“豪杰”者,不仅指达人名士,当然包括百千万孜孜办学的无名而有迹的人。若谁遍觅从前的县志、乡志,定可惊讶地发现,几乎县县必有那样的人,半数以上的乡存在过他们办的私学。许多人正是“新学”毕业的学子,办学既是个人谋生方式,客观上也繁荣了中国近现代教育。只要是一所有规模的学校,便有权自编教材,自立章程,自定检验教学质量的标准。
第三,新文化运动,也推动了中国近现代报刊业的发展。报章和书籍内容通俗易懂了,识字且关注国家之事的人多了,报刊的受众自然多了。仅当年的北大学子,胡适的学生傅斯年与同窗们编的一份学刊,经年便发行到一万余份。此事亦足见蔡元培身为校长的爱才眼光,他热忱支持,拨发可观经费以促其成。
报业尤其兴旺的上海,当年某条街上,即有报馆多家,牌匾接目呈现。一方面解决了文科学子的就业问题,一方面使舆论监督有了可以形成合力的新闻与评论平台。“使乱臣贼子惧”——孔子修《春秋》的初衷,在后来的当时,几成中国气候。并且,由而产生了一批著名的职业记者与报业家。连瞿秋白任中共领导人前,也曾以记者闻名。其他报刊与出版业重量级人物,有历史常识的人皆知晓,举不胜举,略过可矣,不赘述。
第四,新文化运动,进一步促进了中国女性的知识化、社会化、人格及精神之独立意识。
实际情况是,在新文化运动前,早有女性先驱们为此努力了——1898年,谭嗣同之妻便与康广仁(康有为一弟)之妻合办了《女学报》,于是产生了中国近代第一份女报,由三十多位女性担纲主笔,影响逾国。此外,出现了《女子世界》《神州女报》等女性办女性撰文面向女性的报刊。到1907年,仅天津一市,女子学堂已多达一百二十余所。论新文化运动的潮流,不可不提女性先驱们的首勋。因白话文的易懂便写,使中国妇女解放运动“好风凭借力”,也是事实。除女性报刊的增多,面向儿童少年的报刊也出现了深受他们喜爱的新种类,如《小朋友》《儿童时代》《少年时代》。
第五,最为“好风凭借力”的,当然更是文学。白话小说、散文、诗与杂文、时评政论、小品文、读书随笔、文学艺术评论,争奇斗艳,你花开后我花发。报刊与文学互利双赢,确可以繁荣二字形容。自然,文字交锋鏖战与“口水仗”此起彼伏,民主与民生言论层出,文化与文明主张常见,各种主义之宣言激荡、冲突、共存,比春秋时期还要芜杂多元,像极了西方的文化启蒙世纪。白话文也使中译外、外译中变得较为得心应手,促进了中外之文学的、文化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互相了解、介绍、欣赏、借鉴——总体来说,因为中国落后的方面多,西方现代文明的方面显然,西风东渐远超过于本土文明与文化成果的输出——在后一点上,最有资本一傲的倒是保皇心至死不泯的辜鸿铭,因为他用英文翻译的古典诗词与古文化经典最早最多……
综上所述,民国时期似乎便是近代中国之一个最好的时期了?
实则不然,以上只是文化及思想景象单方面状态,或曰仅是近代以来知识分子特别是文化知识分子单方面的感觉。但一个国家,一个时期,好与不好的史论,也要看最广大的人民大众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