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渊的泉源(第5/6页)
萨伏纳罗拉最后以悲剧收场。他在某场布道上高谈火刑、愤怒、报应,结果戮及自身,死时遭到同样的命运。他写了一本书——《预知真相的对话》,书中宣称上帝仍如《旧约》时代一样派遣先知行走人间,并说他,吉洛拉莫修士,正是这样一位代传神谕者。他深信他所见的幻象是天使介入的结果,他的布道和对话解释了最近的历史事件如何应验他那些悲观而劫数难逃的预言。但这些预言反倒成了他失势的导火线,因为根据教会的正统观念,圣灵只跟教皇说话,而不会跟来自费拉拉、蛊惑人心的修士讲话。因此,一四九七年,亚历山大六世命令萨伏纳罗拉不准再布道、预言,但他我行我素,结果被教皇逐出教会。尽管已被开除教籍,他仍不改其志,继续布道,最后被教皇命人拘捕,一四九八年五月吊死在领主广场中央。尸体还遭火刑焚毁,骨灰丢入阿诺河,成为史上一大嘲讽。
当时米开朗琪罗在卡拉拉开采《圣殇》所需的大理石,但很快就会知道萨伏纳罗拉的下场,尤其是从哥哥利奥纳多那儿,因为身为多明我会修士的利奥纳多于萨伏纳罗拉遭处决后不久就到罗马探望米开朗琪罗,且因为是萨伏纳罗拉信徒而受牵连,被免去圣职。刻画圣母怀抱基督尸体的《圣殇》,生动体现了《新约》的基督教救赎精神,[15]但十年后,随着开始绘制西斯廷礼拜堂的湿壁画,米开朗琪罗已能够更自由地发挥受萨伏纳罗拉形塑的想象力,描绘更具世界末日恐怖意味的景象。
[1] 关于这个工作习性,可参见赫斯特(Michael Hirst)的《米开朗琪罗与其素描》(Michelangelo and His Drawings,New Haven:Yale University Press,1988),第35~36页;以及惠斯勒(Catherine Whistler)的《米开朗琪罗与拉斐尔所绘素描》(Drawings by Michelangelo and Raphael,Oxford:Ashmolean Museum,1990),第34页。
[2] 参见巴洛基编订的三卷本《十六世纪艺术著作》(Scritti d’arte del cinquecento,Milan and Naples:Ricciardi,1971-7),第一卷,第10页。
[3] 《创世纪》第七章第十节。所有引自圣经的句子,除非另行注明版本,皆出自修订标准版(Revised Standard Edition,London:William Collins,1946)。
[4] 欲了解细部作业,可参见德·托尔内的《米开朗琪罗》第一卷,第218页和第二卷,第29页。他认为这面湿壁画背景处的某些人物,“系仿自他《卡西那之役》中那些沐浴的士兵人物而有所修正”(第二卷,第29页)。
[5] 参见曼奇内利《米开朗琪罗助手群的问题》,第52~53页。
[6] 班巴赫(Carmen C. Bambach)《意大利文艺复兴画室里的素描和绘画:理论与实际,1300-1600年》(Drawing and Painting in the Italian Renaissance Workshop:Theory and Practice,1300-1600,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9),第366页。
[7] 《米开朗琪罗书信集》,第二卷,第182页。
[8] “焚烧虚妄”事实上有两场,一场在一四九七年二月七日,一场在来年的二月二十七日。
[9] 引自厄斯特马克-约翰森(Lene Østermark-Johansen)著作《温柔与刚强: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晚期对米开朗琪罗的接受》(Sweetness and Strength:The Reception of Michelangelo in Late Victorian England,Aldershot,Hants:Ashgate,1998),第194页。
[10] 孔迪维:《米开朗琪罗书信集》,第105页。
[11] 引自里多尔菲(Roberto Ridolfi)著作《萨伏纳罗拉的一生及其时代》英译本(The Life and Times of Girolamo Savonarola,London:Routledge & Kegan Paul,1959),第80页,译者Cecil Grayson。
[12] 引自温德(Edgar Wind)的《帕尼尼与米开朗琪罗:对萨伏纳罗拉继承者之研究》(Sante Pagnini and Michelangelo:A Study of the Succession of Savonarola)一文,《美术报》(Gazette des Beaux-Arts),第26期,1944年,第212~213页。
[13] 关于萨伏纳罗拉几乎只引用《旧约》,可参见韦恩斯坦(Donald Weinstein)著作《萨伏纳罗拉与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期的预言与爱国心》(Savonarola and Florence:Prophecy and Patriotism in the Renaissance,Princeton: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70),第182页。
[14] 关于萨伏纳罗拉对米开朗琪罗艺术创作影响的探讨,可参见克拉茨科(Julian Klaczko)著作《罗马与文艺复兴:尤利乌斯任职教皇期间》英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