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天崩地裂(第14/15页)

联合国际行动的另外一项武器,同样是在免除主权国家及民主政治的牵制之下运作,其程度或无过之,但起码旗鼓相当,即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设立的国际金融组织,其中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及世界银行最为重要(参见第九章第4节)。这两家机构是在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寡头垄断支持之下,于危机20年里获取了日益强大的决定权力——这几大国是以“七大工业国”(Group of Seven)的模糊头衔命名,而“七大工业国”的寡头势力,自70年代以来,渐有成为正式制度化存在之实。国际汇兑的风云变幻,第三世界的债务危机,以及1989年后苏联集团经济的瓦解,使得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必须仰赖富国鼻息,倚仗后者是否同意出借贷款的意愿行事。而种种借款,更日益走上一个先决条件,即债务国的经济政策,必须合于国际金融组织的心意。80年代正值新自由经济神学意气风发之际,其主张表现为政策是有系统地走向私营化,以及实行自由化市场的资本主义。这两项政策,被强行加诸那些已经倾家荡产,根本没有丝毫力量抗拒的政府身上;也不管它们对这些国家的经济问题,能否产生直接影响(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即是一例)。凯恩斯和怀特,若见到当初自己建立的这两个世界金融组织竟然一变至此,将不知做何感想。他们当初怀有的目的——更别说两人在各自国内达到全面就业的目标——与今天的演变完全不同。然而,这项疑问纵然有趣,但是却没有任何意义了。

然而,这些却是极为有效的国际社会的权力机构,尤其是富国将政策强加于穷国之身的最佳利器。20世纪即将结束,这些政策的后效如何,对世界的发展将有何种后果,答案依然尚未完全出现。

世界上有两大地区,将对它们的效果进行检验。一个是苏联地区及与它相关的欧亚地带的经济,它们自共产制度解体之后已经衰败。另一个是充满了社会火药库的第三世界。我们在下一章将会看见,自从50年代以来,第三世界已成为地球上政局不安定的最大来源。

[1] 1960—1975年间,在“发达的市场经济”之内,15到20岁之间的人口暴增约有2900万之多。但是到1970—1990年间,却只增加了600万人左右。附带说一句,80年代欧洲年轻人的失业率惊人地高,只有实行社会民主制的瑞典和联邦德国例外。欧洲年轻人的失业率相差幅度很大(1982—1988),从英国的20%以上,到西班牙的40%以上,以至挪威的46%(World Economic Survey,1989,pp.15—16)。

[2] 真正的冠军,也就是基尼系数(Gini coefficient)高于0.6的,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国家,但是也同样位于美洲。所谓基尼系数,是一种衡量贫富不均程度极为方便的指标,其量表刻度,由代表收入分配均等的0.0开始,一直到极端不平等的1.0为止。洪都拉斯在1967—1985年的系数为0.62,牙买加为0.66(UN Human Development,1990,pp.158—159)。

[3] 某些贫富最为悬殊的国家,往往缺乏相应的比较数据,这些国家,自然也少不了非洲和拉丁美洲一些国家,以及亚洲的土耳其和尼泊尔。

[4] 1972年,14个名列这些富国行列国家的政府年度支出,平均约有48%是用在平价住宅、社会安全福利、社会救济及医疗费用上,1990年时更增加为51%。这14国为澳大利亚、新西兰、美国、加拿大、奥地利、比利时、英国、丹麦、芬兰、联邦德国、意大利、荷兰、挪威、瑞典(依据UN World Development,1992,Table II计算而得)。

[5] 诺贝尔经济学奖于1969年设立,一直到1974年以前,获奖者显然都不属于主张“自由放任政策”的一派。

[6] 90年代初期,部分国家的输血单位就发现(当然不是英国),某些接受商业来源输血的病人,不幸被带有免疫失调/艾滋病毒(HIV/Aids virus)的血所感染,蒂特马斯这项立论便获得实证。

[7] 80年代,日本最富有的20%人口的总收入,是为最贫穷的20%的4.3倍。这个比例,比其他任何(资本主义)工业国家都低,包括瑞典在内。反观欧共体内工业最发达的8个国家,其贫富收入的比例平均则为6倍,美国更高达8.9倍(Kidron/Segal,1991,pp.36—37)。换个角度来看,即1990年的美国,拥有93名10亿级富豪,欧共体有59位——这还不包括寓居瑞士和列支敦士登的33人——日本则仅有9名(出处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