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量获取:交替上升(第28/35页)

给人形成的印象是汉朝的农业生产力不及罗马帝国,尤其不及尼罗河谷的灌溉农业发达。这也许不仅是印象。生产力在公元前200~公元100年之间肯定是增长了。贾思勰写于6世纪30年代的《齐民要术》一书,也表明农业技术(特别是水稻种植技术)即使在农业组织和基础设施遭到破坏的情况下也不断改善。许倬云搜集的文献资料表明,汉代农业是高度成熟的,但仍不及贾思勰时代的中国农业发达,也许也不及罗马帝国的农业发达。对汉代和罗马帝国成人身材的骨骼证据和营养的稳定同位素分析进行系统性的比较,将是极有助益的。

似乎没有任何全面的考古出土物目录,可供我们对罗马帝国和汉帝国定居点遗址的物质产品的丰富程度直接进行比较。对公元11年因黄河泛滥被淹没的一个村庄三杨庄新近的发掘记录的全面出版,将尤其富有价值。该村发现后,立刻被冠以“亚洲的庞贝”的称号。遗迹保存非常完好,考古学家们甚至发现了村民们在泥泞的田地中逃跑时留下的脚印。不大引人注目但却更具价值的是,至今可查阅的简要报告中描述的有着黏土屋顶的砖砌房屋,简直就像是稍小版本的同时代的罗马房屋。村民们的农具配备得很好,很多都是铁制的。从留存下来的黏土模型和布局证据判断,汉代城市里的房屋无疑是非常精美的,但总体的考古记录显示,中国的城市比罗马面积要小,结构也比较潦草。

文学作品中有大规模铁生产的描述。新近在朝鲜的发掘也发现了建于公元2世纪的令人惊叹的炼铁设施。沙伊德尔提出,罗马的货币供应大致是汉帝国的两倍,罗马最大财富值也是汉朝最大财富值的两倍。这些统计数字也许与人均能量获取水平只有松散的关联,但验证了人们认为西方古代时期能量获取水平高于东方的印象。汉代的能量获取水平似乎也低于宋代。至少从已公开的汉代考古证据来看,没有任何成就堪与宋代的煤铁使用、道路建设、技术革新、金融工具或者远程贸易水平相比。不过,与草原游牧部落和东南亚间的贸易在汉代的确有迅猛增长,而且如我在《西方将主宰多久》一书中所提到的,到公元2世纪时,汉帝国与罗马帝国之间可能存在直接的贸易接触。

依照目前的证据状况,任何关于汉朝能量获取的实际数字,都必然是猜测性的。汉朝的数字一定低于西方的巅峰罗马时代(每人每天31 000千卡)和东方的巅峰宋朝(每人每天约30 500千卡)。考古证据和文献记录也显示,汉朝在后罗马衰落的低谷期时(公元8世纪时为每人每天25 000千卡),能量获取水平高于西方,比西方晚期青铜时代的巅峰(公元前1300年时为每人每天21 500千卡)更是要高出许多。因此,汉朝的巅峰为公元1世纪,达到27 000千卡,到公元200年时由于组织和基础设施遭到破坏而稍有下跌(跌至每人每天26 000千卡)。西汉时期的增长似乎相当显著。这一时期能量获取水平提高了10%以上,从公元前200年的每人每天24 000千卡增长到公元前100年的25 500千卡;在公元前/公元1年和公元100年时,达到了巅峰水平:每人每天27 000千卡。正如上面所提到的,这些数字仍然是猜测性的,当有更好的比较考古资料可利用时,应当予以校正;然而,汉朝的巅峰水平似乎不可能低于每人每天25 000千卡,或高于每人每天29 000千卡。

图3.26 公元前200~公元200年和1000~2000年,古代、中古和现代时期东方能量获取状况,及与西方能量获取状况的对比

图3.26显示了对公元前200~公元200年和1000~2000年东方能量获取水平的估计,将其与过去2 200年西方分数的弧线对比,显示出西方核心地带在古代稍稍领先;在中古和现代早期,西方工业革命爆发之前,东方核心地带稍稍领先。

证据不足的800年(公元200~1000年)

“分裂时期”(公元220~589年)的能量获取历史甚至比汉朝的还要模糊。鲁威仪(Mark Lewis)新近发布了一份对这一时期的极富价值的研究成果,阿尔·迪安(Al Dien)也搜集了大量的考古资料,并做了同样有益的概括,但量化的研究仍然极其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