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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秦淮风月(第3/9页)

岁月倏忽,瞬又三年,熊倜已是十四岁了。他削竹为剑,学剑已有三年,“苍穹十三式”已能自由运用,“天雷行功”却未见进步,他除了觉得自己运气时,体内雷响较前稍大之外,但每每练到紧要关头,体内真气总不能融而为一,心里懊恼已极。

若馨也已十五了,江南春早,十五岁女孩已经长得像个大人了。渐渐地,她对熊倜形迹上变得生疏起来,可是在内心的情感上,却对他更是关怀。

这天清晨,熊倜又到岸边练功,当他正在运气,将体内真气通到剑尖上发出时,忽觉肩上有人一拍,他一惊之下,本能地反手一剑,剑势上挑,虽是竹剑,但在熊倜手里,已可斩敌伤人。

熊倜剑方刺出,忽觉右肋一软,浑身真力俱失,手里的剑也同时失去,竟似他将剑交给别人一样,他尚未有任何动作,眼前一花,多了一条人影,冲着他冷冷地说:“你的剑法是谁教给你的?”

熊倜大惊之下,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似人似鬼的怪物,通体纯白,非但衣履是白的,就连头发、眉毛也全是白的,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从坟墓里跑出来的。

熊倜强煞也只是个十四岁大的孩子,见了这种形同鬼魅的角色,吓得转身就跑,哪知他人刚纵出,浑身又是一软,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点了一下,叭的一声,落到地上,跌得臀部隐隐作痛。

那人根本未见走动,人却移了过来,还在冷冷地问:“你的剑法是谁教给你的?”

那人问过之后,即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熊倜伏在地上调息了一会,猛地腰、腿、肘一齐用力,人像弹簧般弹了起来,往前一蹿,就是三四丈,他满以为这次定可逃出了,哪知他脚尖刚一沾地,那怪人却又正正地站在他面前,他毫不考虑,双臂一振,人往上直拔上去,哪知那怪人也同时随他拔起,完全同样快慢,他拔到哪里,那怪人也拔到哪里,只要熊倜往前看,那怪人冷而苍白的面孔总是赫然在他眼前。

熊倜不禁急了,连人带头,向那怪人撞去,那怪人却不躲闪,眼看即可撞上,哪知那怪人却随着他的来势向后飘了开去,熊倜力量用完,他也跟着停止,仍是保持着刚才的距离。

熊倜东奔西窜,却始终逃不过那怪人,他想到自己苦练五年,第一次碰到的人,非但打不到他,竟连逃都逃不出去,这样怎能谈到报仇雪恨,不禁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那怪人本是坚冰般的面孔,看见熊倜哭了起来,却开始起了变化,接着浑身扭动,像是不安已极,却极力忍耐着的样子。

熊倜哭了一会,想起戴梦尧临死前对他讲的话,哭得更伤心,那怪人似乎忍耐不住,也坐到地上,跟着熊倜哭了起来,而且哭得比熊倜还要伤心。

原来那怪人本是孤儿,出生后就被抛在居庸关外的八达岭上,被产在深山里的一种异种猴子捡了去,喂以猴奶。那怪人长大后跟猴子一样,满山乱跑,遍体长着粗毛,吱吱喳喳地说着猴语,有一天被一个游山的剑客发现,把他带了回去,用药水把他遍体的毛去了干净,授以武技,而且还替他起了个名字叫作侯生。

那剑客在八达岭一耽十年,传得侯生一身本领。侯生本就生有异禀,内外功夫学起来比别人事半功倍,出师后即常到关内游侠,不论黑白两道,只要惹他不顺眼,他就把人家弄死,而且行踪飘忽,轻功高得出奇,无人能奈得他何。

后来他年纪大了,渐渐懒得走动,就娶了个太太在八达岭隐居起来,星月双剑的师傅那时在青龙桥隐居,两人都是武技高强性情孤癖的老头,一谈之下,竟是非常投缘。

侯生内外功俱已臻绝顶,几乎已是不坏之身,却最怕听见人哭,只要有人一哭,他也会跟着哭起来,而且哭的时候武功俱失,和常人完全一样。只是江湖人士从未有在他面前哭过的,故也无人知道他的短处。

可是侯生晚年娶的这位太太最好哭,她一哭侯生也跟着哭起来,要是别人不停,他也不能停止,后来他太太发现他这个毛病,没事就拿哭来要挟他,弄得他实在不能忍耐,竟逃了出来。

他跑到星月双剑的师父那里,住了好几个月,想到关内一游,星月双剑的师父就托他照顾徒弟,这时刚好星月双剑带着熊倜及尔格沁同逃,他就跟在后面保护,后来在南京城郊陆飞白口发狂言,他一怒之下,冷冷地说句“好大的口气”就不管走了,却不知道星月双剑都遭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