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因缘的闪烁(第30/40页)
但真正让萨弥苏感到困扰的还是站在房间正中央,留着齐肩黑色卷发的萨莎勒,现在她双拳抵在腰间,挑战般地扬起下巴,蓝色眼睛上方,双眉紧皱在一起。她当然还戴着巨蛇戒,就在她右手的手指上,但她也还戴着艾伊尔人的项链和手镯,那些硕大的银珠子和象牙雕刻杂乱排列,围绕在她的脖颈,和她身上那件剪裁与质料都属上乘、但没有任何纹饰的褐色羊毛高领长裙相比,越发显得华而不实。那些珠宝不算很粗糙,只是……太过炫耀了,而且根本不是两仪师应该佩戴的首饰类型,这种奇怪的珠宝也许包含着许多讯息,只是萨弥苏还无法把它们发掘出来。那些智者们,尤其是索瑞林在看着萨弥苏时,都像是在看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问题的傻瓜,而且她们肯定会拒绝回答萨弥苏的问题。智者们一直都是这样,尤其是索瑞林。萨弥苏不习惯,更不喜欢自己被别人当作傻瓜。
萨弥苏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自己难以正视萨莎勒的眼睛了,无论现在凯瑞安的情况如何理想,只要萨莎勒在这里,萨弥苏就无法感到高兴。最疯狂的是,萨莎勒属于红宗,而她却已经向年轻的兰德宣誓效忠了,两仪师怎么可能向白塔以外的任何人宣誓效忠?光明在上,红宗姐妹怎么可能向能够导引的男人宣誓效忠?也许维林是对的,时轴扭曲了因缘,否则萨弥苏完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三十名姐妹立下这种誓言,其中甚至还有五名红宗姐妹。
“追随瑞亚丁家族的大部分贵族都已经在支持艾里尔女士了。”萨莎勒的语气比萨弥苏预料的更加有耐心,“他们希望她成为瑞亚丁家族的家督。而艾里尔希望得到白塔的许可,至少是两仪师的应允。”萨弥苏怀疑如果和萨莎勒目光对峙,自己会败下阵来,便走到一张乌木桌旁。桌上的银盘里放着一只雕金银酒壶,隐约散发出香料酒的微弱香气,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酒,然后努力不让自己用全力将酒壶砸回盘子里。最近,她发现自己经常会有意避免去看萨莎勒。她禁不住侧目瞥了萨莎勒一眼,让她感到气馁的是,她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去正视那个女人。
“告诉她此事不可,萨莎勒,并没有人见证她哥哥真的死了,而反抗转生真龙的事情并不在白塔的考虑之内,更何况那次反叛已经终结了。”最后见到托朗姆·瑞亚丁的那一幕,他跑进了一团诡异的雾气中,那是一种可化为实体、能杀人的迷雾,而且还能对抗至上力。在那一天,暗影来到凯瑞安的城墙外。萨弥苏的声音开始变得紧张,因为她正在用力阻止自己发抖,她不想为自己的失态做无谓的解释。“瑞亚丁家族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经烟消云散,但那些依旧和托朗姆绑在一起的人会反对艾里尔,甚至不惜动用武力。不管怎样,让大家族内部发生这种剧变无益于维持现在的和平。现在凯瑞安正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平衡中,萨莎勒,但这毕竟还是一种平衡,我们绝不能打破它。”她差点就说出如果凯苏安知道她们搞乱了凯瑞安,一定会不高兴的,但这对萨莎勒肯定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我们做什么,剧变终将到来。”萨莎勒坚定地说。看到萨弥苏真的在听她说话,她才舒展眉头,而她的下巴依然向上高昂着。也许她只是在固执己见,而不是要向萨弥苏挑战,不过这已经没关系了,这个女人不是在争吵,也不是要说服她,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观点——这才是让萨弥苏真正感到气恼的地方。“转生真龙是带来动荡与变革的使者,萨弥苏,是预言中的使者。而且,混乱和变化本来就是凯瑞安的常态。难道你真的以为他们已经放弃权力游戏了吗?水面也许是平静的,但鱼儿从没有停止过游泳。”
一个红宗两仪师竟然像街角的那些煽动者一样在鼓吹转生真龙降世!光明啊!“如果你错了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萨弥苏禁不住狠狠地咬住了牙。愿光明烧了萨莎勒,她竟然还保持着完美的平静。
“艾里尔已经放弃了对太阳王座的继承权,同意支持伊兰·传坎,这正是转生真龙所希望的,而且她也已经准备好向转生真龙立下效忠的誓言。托朗姆率领一支军队对抗兰德·亚瑟。我认为这个改变是值得的。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我会这样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