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因缘的闪烁(第26/40页)

几分钟之后,女王卫兵在马车周围勒住缰绳,迅速地聚集起马车旁的人,让他们回到马车上去。有几个人试图溜过那些卫兵的拦阻,再去收集一些值钱的物品。一个人挥动手臂,大声抗议着卫兵们的行为。一名头盔上插着白色羽毛,胸甲上斜跨一条红色绶带的军官在马背上伏下身子,狠狠一拳打在抗议者的脸上,那个家伙立刻如同石头一般躺倒在地。在一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时间之后,还没有爬上马车的人都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抱头、一个抱脚地把那个倒地不起的人抬了起来,急匆匆地把他也塞进车里。马车队最后一辆车上的一名妇人已经甩起缰绳,开始让马车调头,向城里跑去。

巴歇尔放下望远镜,目光重新转向脚下的营地,然后他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里。那里的人们仍然在用铁锨和鹤嘴锄刨土,从马车上卸下木桶和麻袋。贵族和军官策马在营地中走过,监视着劳动的士兵,就像是看管着在草地上安静吃草的牛羊。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注意到南边的动静。骑马的人们开始催赶坐骑小步奔跑,并不断地发出命令。接着,那面熊旗出现在营地和凯姆林之间的那座高地上。

巴歇尔将望远镜贴在手臂后面,皱起眉头。这帮人根本没有在那座高地上设置哨兵,以警告他们高地对面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可以确定没有人想要真正打一仗,但这种做法依然愚蠢透顶。如果其他的营地也像他们一样掉以轻心,如果没有人纠正他们的错误,这也许会是个可供利用的疏漏。巴歇尔焦躁地挠了挠胡子,他真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些攻城的家伙。

他向远处瞥了一眼,看到那些马车正在女王卫兵的护送下向塔瓦隆门靠近。马车的驭手们拼命催赶着马匹,仿佛追兵的大刀正要砍在他们的脖子上,而那名披绶带的军官高举起佩剑,不停地挥舞着。“今天不会有枪矛之舞了。”巴歇尔说道。

“那么我最好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看着湿地人挖坑。”贝奥回答,“愿你总是能找到清水和阴凉,达弗朗·巴歇尔。”

“此时此刻,我宁愿穿着一双干燥的靴子,在壁炉前烤火。”巴歇尔不假思索地喃喃说道,但他立刻就后悔了,冒犯一个人很可能会激起他的杀意,更何况艾伊尔人总是那么严肃而又奇怪。

但贝奥只是扬起头,笑了起来。“湿地人总是喜欢把事情彻底颠倒过来,达弗朗·巴歇尔。”他举起右手挥了一下,那些艾伊尔人立刻站起身,他们迈着大步,轻松迅捷地向东方跑去,积雪似乎没有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任何阻碍。

巴歇尔将望远镜收进挂在疾速鞍头上的皮匣里,跳上马鞍,向西方调转马头。他的随从们在山后坡地等他,跟随其后,策马驱驰中只发出一点皮革摩擦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任何金属撞击声。他们的人数比贝奥的艾伊尔人少一些,但他们都是他从泰尔带来的悍勇战士,他曾经率领他们多次杀进妖境。这支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警戒区域——前、后、左、右、天空和地面,他们的视线都在有规律地往返扫动,但巴歇尔还是担心他们这样做只是流于形式。这片森林相当空旷,只有橡树、羽叶木、松树和冷杉的枝杈还留着一些树叶,但白雪覆盖的起伏丘陵足以让上百名骑兵妥善地隐藏在五十步以外。他不认为现在有人会袭击他,但人总是死在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上。他下意识地将剑刃从鞘中抽出一点,一个人必须要考虑到意外的事情。

指挥这支小队伍的是塔麦德。就像通常一样,巴歇尔找不到更重要的任务让这名年轻的副官去完成。巴歇尔还在培养他。他思维清晰、眼光长远,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职位,当然,他必须先活得够久。虽然比贝奥矮了两个巴掌,但他仍然可以算是一名高大的男子。今天,他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是什么让你感到困扰,塔麦德?”

“那个艾伊尔人是对的,大人。”塔麦德恼怒地用戴着铁手套的手扯着浓密的黑胡子,“那些安多人把口水啐到了我们的脚前。现在,既然他们已经把脸伸到我们面前,我可不喜欢不掴他们一巴掌就这样调头跑开。”毕竟他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