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12/17页)

“兄弟们?”守望塔兄弟再次紧张兮兮地呼唤一声。

现在他们听到了那种无声的声音,一种漫长的、嗡嗡的寂静,代表精神高度集中,可能——只是可能——还表示空气被吸进了干草堆一样大小的肺里。守望塔兄弟的最后一点点自信也像沉船时的老鼠一样弃他而去。

“看门人兄弟,麻烦你把这该死的门闩拉开——”他的声音在颤抖。

然后就是光。

没有痛苦。没有时间。

死亡会带走很多东西,当它的温度足以融化钢铁时尤其如此,而在这些东西之中就包括你的幻觉。守望塔兄弟望着巨龙拍打翅膀飞进雾里,然后低头看看石头、金属及各种微量元素熔成的大坑。他们的秘密总部就只剩下这些了。他们自己也一样。意识到这点,守望塔兄弟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这也是死亡的部分作用。你活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不过是些旋转的污渍,就像咖啡里的奶油。无论神仙们耍的什么把戏,他们这一手确实够他妈神秘的。

他抬起头,看见身旁有个戴着兜帽的家伙。

“我们从没想过要这样。”他虚弱地说,“真的。相信我。我们只想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死神的手骨拍拍他的肩膀,态度挺友好。

然后他说:恭喜。

除了终极无上大师,巨龙来访时唯一不在家的就是妙手兄弟。人家派他去弄点比萨。每次需要外卖的时候他们总派妙手兄弟出马,这样更便宜。因为懒得费力气,他从来没有学会付钱的艺术。当搭载着警卫队的马车停在埃勒背后时,妙手兄弟正抱着一堆纸盒,张着嘴巴站在路边。

紧闭的大门已经变成了一摊温暖的熔岩,里头富含各种物质。

“哦,我的天哪。”兰金小姐说。

魏姆斯从马车上滑下来,他敲敲妙手兄弟的肩膀。

“打扰一下,先生。”他说,“你会不会碰巧看见——”

妙手兄弟转身面对他。从这位兄弟的表情判断,他很可能刚刚乘着悬挂式滑翔机从地狱大门上方滑过。他的嘴巴不停地开开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姆斯又试了一次。凝固在妙手兄弟脸上的恐惧让他也有些心惊肉跳。

“麻烦你陪我上瑟尤多场走一趟。”魏姆斯道,“我有理由相信你——”他迟疑起来。魏姆斯并不完全确定自己有理由相信什么。但这人显然有罪,你瞧他一眼就知道了。也许不是什么具体的罪,但肯定有那种大致意义上的罪。

“唔唔唔唔唔。”妙手兄弟说。

科垄军士轻轻揭开最上头一只盒子的盒盖。

“你怎么看,军士?”魏姆斯后退一步。

“呃。看起来像是克拉奇热饼,凤尾鱼味儿的,长官。”科垄军士渊博地说。

“我是指这个人。”魏姆斯满脸疲惫。

“呐呐呐呐呐。”妙手兄弟道。

科垄从他的呢帽底下往里瞅,“哦,我认识他,长官。”他说,“本吉·轻脚·伯机斯,长官,小偷公会。狡猾的小坏蛋。以前在大学干过。”

“什么,是个巫师?”魏姆斯问。

“杂工,长官。园艺木工什么的。”

“哦。当真?”

“我们不能为这个可怜人做点什么吗?”兰金小姐问。

喏比敬个漂亮的军礼,“我可以为你踢他的屁股,如果你愿意的话,尊敬的女士。”

“得得得尔尔。”妙手兄弟止不住地打起哆嗦,而兰金小姐则露出那种略显茫然、但又铁一样坚强的笑容。出身高贵的小姐们时不时会有这种表情,这说明她们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让你知道自己听懂了你刚刚说的话。

“你们俩,把他带到马车上。”魏姆斯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兰金小姐——”

“——西碧尔——”兰金小姐纠正道。魏姆斯红着脸继续往下讲——“把他关起来大概是个不错的主意。指控他偷窃了一本书,兹即:《关于龙的召唤》。”

“说得没错,长官。”科垄军士道,“再说比萨也快凉了。你知道的,比萨一凉奶酪味儿就挺恶心的。”

“还有,不准踢他。”魏姆斯警告说,“哪怕是看不见的部位。卡萝卜,你跟我来。”

“得得得得得得尔尔啊啊啊。”妙手兄弟主动合作。

“把埃勒也带回去。”魏姆斯补充道,“它在这儿快把自己弄疯了。胆子倒大得很,这小魔鬼,我得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