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17/23页)

它默默地注视着魏姆斯队长。队长从未在任何动物身上看见过如此聪慧的眼睛,包括喏卟司下士在内。

“有时难免会有这种事。”兰金小姐悲伤地说,“全都是基因作怪,你知道。”

“当真?”魏姆斯说。这小东西似乎把自己同胞浪费在火焰和噪音上的力气全都集中起来,用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它的视线就像一台热切割机。魏姆斯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是多么想要只小狗。说起来,那时候他们一家都饿得不行,其实也不一定要小狗,只要是长了肉的动物就成。

只听龙小姐解释道:“你总希望培养出的龙火要大,鳞片要深,颜色要正,诸如此类。但偶尔难免遇上这种情况,纯粹的糟粕,没办法。”

小泽龙注视着魏姆斯,那眼神足以确保它赢得“裁判们最可能带回家做便携式煤气打火机的龙”大奖。

纯粹的糟粕,魏姆斯暗想。他不大明白那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它听起来就像是你把一切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榨干了以后剩下的东西。就像警卫队,纯属糟粕,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也正像他自己。这就是他这辈子的真实写照。

“大自然就是这么回事。”小姐继续道,“我做梦也不会想用他来培育泽龙,当然,反正他也不成。”

“为什么?”魏姆斯问。

“因为龙必须在空中交配,而他那双翅膀恐怕永远也飞不起来。我很不愿意失去他的血统,他父亲是布兰达·罗德里的树啃·亮鳞。你认识布兰达吗?”

“呃,不认识。”魏姆斯道。其实不少人都像兰金小姐这样,总以为自己认识的人大家也都认识。

“迷人的姑娘。反正,他的兄弟姐妹们都长得很不错。”

可怜的小混蛋,魏姆斯想道。这就是大自然,简单明了。总是把最差的那个一脚踢开。

难怪大家都叫她大自然母亲……

“你说你有些东西想给我看。”兰金小姐提示道。

魏姆斯默默地把包裹递给她。她脱下厚厚的手套,打开包裹。

“脚印的石膏模型。”她似乎并不怎么激动,“然后呢?”

“它让你联想到什么?”魏姆斯问。

“或许是只涉水鸟。”

“哦。”魏姆斯大失所望。

兰金小姐哈哈大笑,“或者一条特别特别大的龙。从博物馆弄来的,嗯?”

“不。今早从街上搞下来的。”

“哈?有人在跟你恶作剧,老朋友。”

“呃。还有一些,呃,旁证。”

他把事情经过告诉她。她瞪大眼睛。

“桀龙。”兰金小姐声音沙哑。

“抱歉?”

“桀龙。高贵的龙。相比之下,这些小家伙纯粹是——”她朝一排排吹着口哨的蜥蜴扬扬手——“凡龙。全都是。但大家伙们已经全没了,你知道。这实在是无稽之谈。没有别的可能。全没了。美丽极了,它们。好几吨重。天上飞的再没有比它们更大的。谁都不知道它们怎么竟能上天。”

就在这时,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周围突然一片死寂。

一排排龙舍里,泽龙全都安安静静的;它们眼睛发着光,显得异常警觉。它们个个都盯着房顶。

卡萝卜看看自己周围。每个方向上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柜。书架上则是书。

根据眼前的情况,他大胆推测:“这是图书馆,对不?”他问。

图书管理员仍然抓着男孩的手,动作轻柔,但十分坚定,领着他走进书柜的迷宫里。

“有尸体吗?”卡萝卜问。肯定有。比谋杀更可怕!图书馆里的谋杀。背后没准儿还有巨大的阴谋。

类人猿终于停在一个书架前。它看起来似乎与其他无数个书架没有什么区别。有些书被铁链锁着。书架上有个空。图书管理员指着它。

“乌克。”

“唔,怎么了?一个空,本来应该放书的地方。”

“乌克。”

“有人拿走了一本书。有人拿走了一本书?你召来警卫队,”卡萝卜骄傲地挺直脊背,“就因为有人拿走了一本书?你觉得这就是比谋杀更可怕的罪行?”

图书管理员瞥他一眼,其他人一般会把这眼神留给那些说什么“大屠杀有啥不好?”的家伙。

“这简直就是犯罪,浪费警卫队的时间。”卡萝卜道,“你干吗不直接去找巫师的头头什么的,反正就是你们管事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