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16/23页)

“当真,小姐?”

“家族的骄傲,这是。”

“是的,小姐。”

“当然了,好些倒是死在了别人的床上。”

魏姆斯队长的茶杯在杯托里发起抖来,“是的,小姐。”他说。

“队长是个多么迷人的头衔啊,我一直这么觉得。”她朝他露出一个明亮、精神的微笑,“我是说,上校什么的总是过于一本正经,少校又显得骄傲自大,但队长却总让人感到一种令人愉悦的危险。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魏姆斯紧紧抓住自己的包裹,就好像抓着一条贞操带。

“我想知道,”他结巴起来,“那个……泽龙……呃,最大能长……”他停下来。他的下半身遭遇了非常恐怖的情况。

兰金小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别理他。”她高高兴兴地说,“如果他太烦人,就拿坐垫打他一下。”

一条老态龙钟的小个子龙刚从魏姆斯椅子底下爬出来,把自己肌肉松弛的下巴枕到了他大腿上。它抬起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充满感情地凝视着魏姆斯,嘴巴里还略微滴出些似乎挺有腐蚀性的液体,它们全落到了魏姆斯的膝盖上,味道就像酸洗池周围的栏杆一样臭不可闻。

“这是露珠·马贝林·爪刺刺一世。”尊贵的兰金小姐解释道,“不但自己是冠军,好几个孩子也是冠军。现在可一点火也没剩了,可怜的老傻子。他喜欢人家挠他肚子。”

魏姆斯偷偷摸摸地猛抖膝盖,想把老龙抖下去。它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悲伤地望着他,嘴角还往上一拉,露出一排熏得漆黑的尖牙。

“要是他烦你就把他推下去。”兰金小姐快快活活地说,“我们接着说,你想问的是什么来着?”

“我想知道泽龙能长多大?”魏姆斯试图改变坐姿,这引来了轻微的咆哮声。

“你这么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唔……我似乎记得安科的悦心·爪刺刺长到了十四指高,从脚趾到头顶。”兰金小姐沉吟道。

“呃……”

“大约三英尺六英寸。”她好心地帮他换算。

“不会比这更大了?”魏姆斯满怀希望地问。在他大腿上,龙老头开始轻声打起呼噜。

“天哪,不会。事实上他算是个怪胎。通常他们不会高过八指。”

魏姆斯队长的嘴唇赶忙行动起来,“两英尺?”他孤注一掷。

“对极了。当然,那是指柯公。亨母还要小些。”

魏姆斯队民不肯就此认输,“柯公指的是雄性泽龙?”

“仅仅在两岁以后。”兰金小姐得意地说,“在八个月大之前他叫蒲么,然后是克雄一直到十四个月大,接着他就叫司努德——”

魏姆斯队长仿佛着了魔,他吃着恐怖的蛋糕,腿毛渐渐溶解,任源源不断的信息将自己淹没:雄性会用火打架,但在产卵季节只有亨母能吐火,这是因为此时她们肠道中充满成分复杂的可燃气体,而孵蛋又需要极高的温度,在此期间雄性全都得出去拾柴火;一群泽龙又叫泥沼或者泥泽;雌性一年最多可以生三窝,每窝四个蛋,其中大部分都会被心不在焉的雄性踩烂;还有无论雌雄,泽龙对异性都没多大兴趣,事实上除了柴火,它们对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只除了大约每隔两个月,到那时候它们就一心一意只想着那事儿了。

他被带到了屋后的龙舍,完全无力反抗。兰金小姐用带钢板的皮甲把他从脖子到脚踝遮了个严实,然后领他走进传出口哨声的狭长建筑。

这里天花板很低,温度十分可怕,但最恐怖的却是混杂的气味。他晕头转向地走在一道道金属围栏之间,被介绍给各种长着红色眼睛、不停尖叫的梨形噩梦:这是“月便士·女公爵·大步潘,眼下正怀着孕”,这又是“月雾·爪刺刺二世,去年瑟尤多波利斯的最佳繁育奖得主”。无数道浅绿色火焰从他膝盖附近掠过。

许多隔间上都别着玫瑰花形的饰物和各种证书。

“而这一个,可怜的小家伙,是克尔姆的好娃娃·铺盖卷·毛石头。”兰金小姐仍旧不肯放过魏姆斯。

魏姆斯透过烤焦的栏杆,晕乎乎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小东西蜷缩在地板中央,它跟其他泽龙的模样大相径庭,就好像喏比之于普通人类。不知怎么的,它的祖先给了它一对巨大的眉毛,正好跟它那双飞不起来的小翅膀面积相当。它的脑袋也长错了形状,像只食蚁兽;鼻子活像飞机引擎的进气口,假如哪天它真上了天,鼻翼准会起到两朵降落伞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