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允许旁人进入 第一章(第5/9页)

“您还是不对,”他更加平静地回答,“当然。逻辑还是存在的,是的……但是,如果比方说与中世纪比较,道德还是进步了。”

“嗨,您得了吧!”我摇摇头,“进步了什么呀……那时甚至在战场上都有关于荣誉的严格规定。战争,那可是真正的战争,国王们都与军队同在,用皇冠和脑袋去冒险。可现在呢?大国想要压制小国,轰炸它三个月,同时还可以将库存的弹药清除掉。士兵都不用拿生命去冒险了!这和您现在将车开到人行道上像撞保龄球似的撞倒行人没什么两样。”

“荣誉法则是贵族之间的事,”司机表示坚决反对,“老百姓可是大批大批地牺牲。”

“可是现在难道不一样吗?”我问,“当一个政治寡头和另一个政治寡头之间进行清算时,则会遵循某些荣誉的规则!因为双方都有白痴一样的执行者,相互诋毁搞臭对方,有时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有时是为了血缘亲属等关系。还是那种贵族政体,和从前一样!还是那种富翁的国王。可普通百姓呢——都是卖命的。是一群剪其毛大有油水,宰其身则油水更丰的羊。什么都没有改变。从前没有戒条,现在也没有!”

司机不说话了。

就这样再也没说一句话。我们从卡梅尔戈尔斯基大道拐到特维尔大街,我告诉他,在哪里停车。我付了钱,特意多给了些。这时司机才又开始说话。

“我往后再也不载女巫了,”他漫不经心地冷笑着说,“这可是费脑子的事儿。我可没想到与一位漂亮姑娘聊天会这样破坏情绪。”

“对不起。”我嫣然一笑。

“工作……顺利。”他“砰”地关上车门,猛地将车开走了。

至于吗。还从未有人把我看成妓女,但是他好像这样看我。都是这件“掩饰衫”惹的祸……当然还有那个街区。

不过我已经恢复了早上消耗的精力,而且还绰绰有余。他,这个聪明、知识分子气的身体强壮的男人,是个很棒的供血者。只是……只是通过力量的媒介我能把一切做得更好。

想起这些我不禁不寒而栗。

当时那一切是多么愚蠢……愚蠢透顶。

整个生命被颠覆。顷刻间,失去了一切。

“傻女人!贪婪的傻瓜!”

好在没有人能看见我真正的面容。它现在恐怕就像我那愚蠢的邻居的脸一样可怜。

算了,做过的事就做过了。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不论是状态,也不论……不论是兴致。当然,是我自己的错。值得高兴的是,扎武隆没把我交到光明使者们手上。

他曾经爱我,我也爱过他……年轻而缺乏经验的女魔法师不爱上突然向她投以关爱目光的守日人巡查队的头儿才可笑呢……

我紧握拳头,指甲差点没掐到皮肤里。我拼命挣脱出来,熬过了去年的夏天。当时一片黑暗,可想而知,但是熬过来了。

现在对于过去没什么可回忆、可啜泣的,没必要再企图去猛击扎武隆的眼睛。自从去年在我耻辱性地被俘的那一天爆发的飓风之后,他再也没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确信,最近这一百年他都不会开口跟我说话。

一辆小轿车沿着路边缓缓驶来,轮胎发着沙沙的响声停了下来。车不错,是辆“沃尔沃”,而且没沾污水。从车里露出一张自鸣得意的脸。这张脸打量了我一番,堆满了得意的微笑。这人含含糊糊又慢吞吞地说:

“多少钱?”

我呆住了。

“两小时,多少?”那个剃了胡子的白痴更确切地问。

我瞥了一眼车牌号,不是莫斯科的车。难怪。

“找妓女得往前走,白痴,”我亲热地说,“滚!”

“要么考虑考虑,你做不做,”那个大为失望、但又试图保住面子的白痴慢条斯理地说,“好好想想哦,我今天很大方。”

“省省你那几个子儿吧,”我奉劝他,把手指捏得劈啪直响,“你缝针时用得着。”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从容地向房子走去。由于输出力量,我感觉手掌有些酸痛。“制造汽车故障”不是难度很大的魔咒,可是我把车缠得也太狠了。那辆新“沃尔沃”车盖上顿时蠕动着无形体的生物,甚至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一股被破坏技术的激情所控制和聚集起来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