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硫黄味 第一章 刺痛拇指(第17/29页)
“在我的马房?”老亚历克吃惊地说。他半站起身,朝房间另一头的主桌大叫:“科拉姆,那人不准再靠近我的棚屋!我不会让他吓死我的马,管他是公爵还是什么!我也不会让他骚扰孩子!”最后那句显然是后来才想到而加上去的。
詹米不顾旁人打断,继续说他的故事。杜格尔的两个十几岁的女儿,也全神贯注地听着,嘴巴微张。
“那时我在一辆运马拖车上,那里显然没有太多空间。我弯着腰……”爆发了更多的下流评论。“……弯着腰翻搅底部的米糠,然后我听到身后有声响。我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苏格兰裙就被掀到腰上,一个硬物抵上我的臀部。”
他挥手制止大家的骚动,接着说:“嗯,我不太想在运马拖车上被鸡奸,但那个地方看起来没有闪躲的空间,我只好咬着牙,希望不会太痛。此时那匹马,就是那匹黑色大阉马——奈德,你从布洛克伯里带回来的那匹,你知道的,就是后来科拉姆卖到布雷德尔宾的那匹——总之,那匹马对公爵殿下的声音发出了抗议。大部分的马都喜欢你跟它说话,这匹也是,但很特别的是,它厌恶高亢的声音。我没办法在院子里骑它,因为那里都是小孩,它一听到他们的尖叫就会紧张,蹬脚刨地的。”
“公爵殿下的声音,你们可能记得,蛮高亢的,而在这种情况下,他有点兴奋,声音又更高了些。嗯,像我刚说的,那马不喜欢——我得说,我也不喜欢——它开始蹬脚喷气,转过身子,把公爵殿下压在拖车一边。公爵一放开我,我立刻跳进马槽,从马的另一侧逃走,公爵殿下只得自己挣脱出来。”
詹米停顿喘气,啜了一口麦酒。此时他已成了所有人注意的中心,一张张脸朝向他,他的脸在火炬的明光中闪耀着。在座的人当中,偶尔有人对那位英国最有权势的贵族犯下的恶行大皱眉头,不过大伙对这件丑闻的主要反应是自在又开心。我猜公爵在理士城堡不是特别受爱戴的人物。
“你们可能会认为,差这么一点就得手了,公爵殿下一定会更积极的。的确,隔天他就跟麦肯锡家族的人说,他的近侍病了,要借调我,帮他梳洗。”科拉姆掩面假装惊愕,引来众人大笑。詹米朝鲁珀特点点头:“所以那晚你才会看见我走进殿下的房间。可以这么说,我是奉命前往。”
“你该告诉我的,詹米,那样我就不会让你去了。”科拉姆露出责备的眼神,大叫着。
詹米耸耸肩,露出笑容:“我天性害羞,所以开不了口,舅舅。而且,我知道你想和那人交易。倘若你因此不得不告诉公爵殿下,不要碰我的屁股,我想那可能会危害到你的交易。”
“你思虑得很周到,詹米,”科拉姆平稳地说,“所以,你为了我的利益,牺牲了自己,是吗?”
詹米举起杯子,假意敬酒。“你的利益,在我心中一直排在首位,舅舅。”我觉得他虽然语带戏谑,但也隐含着尖锐的真相,科拉姆一样也察觉到了。
詹米喝干麦酒,放下杯子,擦擦嘴说:“不过,这一次,我并不觉得自己要背负太多家庭责任。我走进公爵的房间,是因为你叫我去,仅此而已。”
“而你出来时,屁眼依然完好?”鲁珀特颇为怀疑。
詹米露出笑容。“对。你知道吗,我一听见要过去,就立刻去找菲茨太太,跟她说我急需一点无花果汁。她给了我之后,我看见她放瓶子的地方,稍后便偷偷回来,把整瓶都喝掉了。”
房间快被笑声震翻,菲茨太太的脸红得不像话,我都担心她会不会是癫痫发作。她郑重其事地离开位子,摇摇摆摆绕过桌子,亲昵地赏了詹米一个耳光。“所以我的良药就这样被用掉啦,你这个小坏蛋。”她手叉在腰上直摇着头,绿色耳饰像蜻蜓一样闪动,“那可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一瓶呢!”
“噢,的确很有用。”他抬头对身材魁梧的菲茨太太笑着。
“我想也是!那么多药水,会对内脏造成什么影响,小子,希望你这么做值得。之后那几天,都不可能太好吧。”菲茨太太说。
他摇摇头,继续笑着。“不好。不过那时,我在公爵殿下心中的形象也不好了。我请求离开去解决的时候,他似乎丝毫不在意,但我知道同一招无法用两次。所以等腹部绞痛一解除,我就从马房牵出一匹马,匆匆逃跑。我骑了很久才到家,因为每隔十分钟就得下马来一次,还好我在隔天晚餐前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