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5/21页)
火旁的众人一跃而起,尽管他提醒在先,他们的反应仍相当激动。他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矮人,这让他安心了些——矮人尽管极端暴躁,但在类似情况下会先问问题,然后才会举起十字弓。
“谁?”一名矮人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迅速有力地拔出砍在旁边树桩上的斧子,“你是哪位?”
“是朋友。”猎魔人跳下马。
“鬼知道你是谁的朋友!”矮人恶狠狠地说,“靠近点儿。伸出双手,叫俺们瞧见。”
杰洛特走近些,伸手向前,让就连得了结膜炎和夜盲症的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再近点儿。”
他照办。矮人放下斧子,略微扬起头。
“除非俺的眼睛欺骗了俺,”他说,“不然你肯定是利维亚的杰洛特,那个猎魔人。或跟他长得很像的家伙。”
营火突然旺盛起来,迸发出金色的光,照亮了黑暗里的面孔和身影。
“亚尔潘·齐格林?”杰洛特惊讶地说,“竟然是活生生的亚尔潘·齐格林,连胡子都一根不少!”
“哈!”矮人挥挥斧子,仿佛晃动一根柳条。斧刃划破空气,伴着沉闷的声音砍进树桩。“解除警报!这位真是朋友!”
其他人明显放松下来,杰洛特甚至听到不少人释然地松了口气。矮人朝他走去,伸出手,力道堪比铁钳。
“欢迎你,猎魔人。”他说,“无论你来自何方,去往何处。小伙子们,过来!猎魔人,还记得俺的小伙子们吗?这位是雅尼克·布拉斯,这是泽维尔·莫兰,这两个是保利·达尔伯格和他弟弟里根·达尔伯格。”
杰洛特哪个都不记得了。他们长得都很相像:胡须浓密,又矮又壮,穿着厚厚的填絮短上衣,看起来方方正正的。
“我没记错的话,”他一只接一只握住矮人长满老茧的手,“你们总共有六个。”
“记性不错。”亚尔潘·齐格林大笑,“没错,俺们总共六个。不过卢卡斯·科托结婚了,他在玛哈坎定居下来,离队隐退了。那个蠢货。俺还没找到顶替他的人。真可惜,六个刚刚好,不多也不少。要吃掉一头牛犊,喝光一桶酒,六个……”
“依我看,”杰洛特点点头,指指犹豫不决地站在马车旁边的人,“你的人足够吃光三头牛犊,外加相当数量的家禽。亚尔潘,你指挥的都是什么人?”
“管事的可不是俺。请允许俺向你介绍。请原谅,温克,俺没马上介绍你。俺跟俺的小伙子们和利维亚的杰洛特算是老相识了——俺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杰洛特,这位是威尔弗里德·温克专员,他为科德温的仁君、阿德·卡莱城的亨赛特王效力。”
威尔弗里德·温克比杰洛特还高,差不多有矮人的两倍。他的穿着简单而朴实,看起来像是执法官或骑马信使的装束,但举手投足都透着锐气。尽管天色漆黑,周围只有营火的微弱光芒,可猎魔人能精准地看出那股坚定与自信。只有习惯穿盔戴甲、佩带武器之人才会有这种动作。杰洛特敢拿自己的全部财产打赌:温克是个职业军人。他握住对方伸出的手,略微鞠了一躬。
“坐下说吧。”亚尔潘指指嵌着斧子的树桩,“告诉俺们,杰洛特,你来这儿做什么?”
“寻求帮助。我跟一个女人和一个年轻人一起旅行。女的生了病,病情很重。我来是为请求你们的帮助。”
“该死的,俺们这儿可没有医师。”矮人冲燃烧的木柴吐了口唾沫,“你把他们留在哪儿了?”
“路边,离这儿半弗隆。”
“你来带路。喂,那边的!三个人上马,给备用的马装上马鞍!杰洛特,你那女人还能骑马吗?”
“恐怕不行。所以我才把她留在路旁。”
“到马车上拿羊皮、帆布和两根木棍!快!”
威尔弗里德·温克交叠双臂,响亮地咳嗽一声。
“咱们可是在路上。”亚尔潘·齐格林看也不看他,“路上有难,不能不帮。”
“该死的。”亚尔潘把手掌从特莉丝的额头拿开,“她热得像个火炉。俺不喜欢这样,万一是伤寒或痢疾怎么办?”
“这不可能。”杰洛特坚定地说着谎,扯下马背上的毯子裹住特莉丝,“女术士对那些疾病免疫。她是食物中毒,不会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