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4/21页)

“那就全抓起来!”

“哈!”商人笑道,“我懂了。我以前在哪儿听过这句话。捏住每个非人种族的后颈皮,把他们丢下矿井,丢进采石场。所有人,包括无辜者,包括妇孺。是这样吧?”

骑士抬起头来,拳头狠狠拍在剑柄上。

“只能这样,别无他法!”他语气尖锐地说,“你同情孩子,可你自己也像个孩子,亲爱的阁下。跟尼弗迦德的休战协议就像蛋壳一样脆弱。今天,或者明天,战火随时会重新点燃,而战争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他们击败我们,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我来告诉你吧——精灵突击队会冲出森林,他们装备精良、人数众多,而那些‘忠诚的国民’会立刻加入他们。你那些忠诚的矮人、友好的半身人,你觉得那时,他们还会谈论和平与合作吗?不,阁下。他们会把我们开膛破肚。尼弗迦德人打算借他们的手来对付我们。他们会把我们赶进海里,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不,阁下,我们不能再处处退让了。不是他们,就是我们,没有第三条路!”

小屋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士兵穿着血淋淋的围裙,站在门口。

“打扰了,请原谅。”他大声说道,“尊敬的阁下们,你们哪位带来了那个生病的女人?”

“是我。”猎魔人说,“怎么了?”

“请跟我来。”

他们来到庭院里。

“她的情况不太妙,阁下。”士兵指了指特莉丝,“我喂她喝了些烈酒,里面掺了胡椒和硝石——结果很糟糕。我真不是……”

杰洛特不置一词,因为没什么可说的。女术士弓起身子,掺了胡椒和硝石的烈酒显然让她的胃无法承受。

“恐怕是某种瘟疫。”士兵皱起眉头,“或者那个,叫什么来着……琴特里病。如果传染给我们的人……”

“她是个女术士。”猎魔人反驳道,“术士不会生病……”

“太对了。”跟着他们出门的骑士讽刺地说,“依我看,你这位女术士简直再健康不过了。杰洛特,听我说。这个女人需要帮助,可我们帮不了她。我也不能冒险让我的部下染上传染病。你明白的。”

“明白,我立刻就走。我别无选择,只能返回戴文或阿德·卡莱城。”

“你们走不了那么远,巡逻队接到的命令是拦住所有人。而且太危险了,松鼠党正好在那边活动。”

“我会想办法。”

“我听过你的传闻,”骑士抿住嘴唇,“也毫不怀疑你的能力。不过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要带着这个重病缠身的女人,还有个毛孩子……”

希瑞正把靴底沾到的牛粪在楼梯上蹭干净,闻言抬起头。骑士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去。杰洛特微微一笑。过去两年里,希瑞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出身,也几乎彻底忘掉了王家礼仪,但她怒目而视的样子像极了她的外婆。如果卡兰瑟王后依然在世,无疑会为她的外孙女感到自豪。

“好……好吧,我说到哪儿了……”骑士尴尬地扯扯腰带,吞吞吐吐地说,“杰洛特阁下,我知道你该怎么做。过了这条河,往南,你会在小路上追上一支车队。天就快黑了,车队肯定会停下来休息。明天黎明时分,你就能追上他们。”

“什么样的车队?”

“我不知道。”骑士耸耸肩,“但他们不是商人,也不是普通的护送车队。他们一举一动都井然有序,马车也都一个样子,盖得严严实实……毫无疑问,他们是王室的手下。我允许他们过桥,因为他们要走去南方的小路,多半是想从浅滩穿过莱克希拉河。”

“唔……”猎魔人看着特莉丝,思索起来,“倒是跟我们同路。但他们会帮我们吗?”

“也许会,”骑士冷冷地说,“也许不会。但这儿没人帮得了你们,这点我可以肯定。”

他们没听到猎魔人接近的声音,也没发现他的身影。他们正围坐在营火旁聚精会神地谈话,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围成一圈的马车上的白色帆布。杰洛特轻轻拉住缰绳,让母马响亮地嘶鸣一声。他希望提醒一下在夜色中扎营的车队,免得他的突然到访造成不必要的惊讶,更要避免无谓的过激反应。但根据他的经验,那种给十字弓装填箭矢的声音不像出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