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节 鹰侯与志士(第4/7页)

“赵大人,北边的气候、习俗和民风都跟南边有很大不同。朝廷骤然之间派人过来,小民只怕他们不熟北边风俗人情,会耽误公务的。”

赵大人答应得很是痛快:“朝廷北伐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张员外既然有心为朝廷效劳,我们又怎会不接纳呢?这是好事!当王师杀到时,我们少不得要麻烦张员外您为王师担当内应和指引道路的。员外的忠义之心,当真令人钦佩,来,本座敬你一杯!”

张员外显得有些尴尬:“是是,大人过奖了,小民实在不敢当。不过,大人,小民的意思是,倘若朝廷允许的话,小民还能为朝廷做出更大的贡献……呃,不止带路那么简单……呃……这个,小民对治民之术也是略有涉猎的……这个……”

他越说越觉得为难,干脆就一咬牙:“大人,小民的意思是,哪怕朝廷让小民牧守一地的话,小民也是能胜任的。”

赵特使恍然:“哦,赵员外原来是想当官?”

“呵呵,让大人见笑了,见笑了。这也是小民为朝廷分忧的一片心意……”

“这事怕不怎么可能。”

犹如一碰冻水迎头扑了下来,张员外眼都直了:“这个……”

赵特使慢条斯理地说:“张员外,您有所不知。我朝的规矩跟北边有所不同。我们的官员选拔,都是要通过院试、乡试、会试各级科举选拔出来的,最后还得经圣天子亲自殿试。未经科举,吏部和北府不得授官。员外,这个,我们怕是没法答应你了。”

看着张员外的失望形于颜色,赵特使慢悠悠地说:“但是,也不是不能变通的,只是……”他沉吟着,却是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先前赵特使说到南唐的事,张员外还是半懂不懂的,但他提到“变通”,张员外可是立即太明白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南北都一样,当官的说到“变通”,那还能有别的意思吗?

张员外连忙凑近前去:“还望大人千万成全小民的这点心愿!倘若真能如愿以偿,小民将来必有重酬答谢,哪怕倾家荡产也是在所不惜!”说话间,几张银票已经悄悄地在桌子底下塞给了赵特使。

按张员外的经验,拿银票开路来跟官员打交道,那是无往而不利、百试不爽的绝技。但这次,他却是失算了,那赵特使压根不接那银票,他把手一推,脸若寒霜:“张员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大人远来十分辛苦,这也是小民的一点小小心意……”

“吾等乃朝廷命官,你莫要把对伪朝官吏的那些龌龊招数用到吾等身上!吾等深入虎巢狼穴,为的是驱逐鞑虏恢复华夏,吾等连性命都不要了,难道还在意这些黄白俗物吗?你当当真是小觑人了!”

赵特使义正词严,张员外汗流浃背,羞愧无地。他讪讪地收起了银票,面红耳赤,深鞠到底:“赵大人息怒、吾等边民久疏朝廷教化,愚昧无知,行事莽撞,有辱大人的清白。小民惶恐,在此谢罪了。”

“哼!”

赵特使面若寒霜,板着脸不说话。这时,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劳护卫插口了:“大人息怒。依卑职看来,员外也是一番好意来着,他一直在北边,不清楚我们这边的事,行事莽撞闹出了误会。但怎么说,他也是为朝廷做点事啊,心意还是好的。”

“是啊是啊,劳大人说得没错,小民虽然愚昧,但确实是一片好意啊。”

两人好说歹说,赵特使才息了怒,他叹口气:“张员外,并非本官刻板,但此等事,很犯忌讳的。你可要记住了,我朝与鞑子朝廷,那是万万不同的。此等事,在伪朝做得,在我朝,那是万万不行的。万一被台监察觉了,那是要遗臭万年的。”

被人这般毫不留情地教训,但张员外却是觉得心情很舒畅,平生以来,他第一次碰到不收钱的官——不愧是华夏朝廷的官员啊,庄敬严肃,清廉自律,跟那些贪婪无耻的鲜卑鞑子官真是不同。

“赵大人高风亮节,令小民钦佩万分。有您这样的官员来牧守万民,实乃北疆之福啊!”

“哪里,员外言重了。”赵特使眉头一蹙,肃容道:“其实刚才没说完,张员外倘若真想为朝廷出力,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有点难啊!”

张员外又惊又喜:“还望大人成全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