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6/69页)

“你父亲也是蠢人一伙!”榎木津说。

“我父亲只是对主人忠诚罢了。对了,听他说,千姬这只乌龟常常动不动就迷路,不晓得跑哪儿去。老爷把它带去赤的料亭 [27],结果不见了。”

“谁叫我爸自己笨到带乌龟去料亭。”榎木津不屑地说。

我觉得这一点倒是说得没错。

“我没道理去帮忙找那种笨蛋宠爱的迷路龟!”

“那要买新的乌龟吗?”

“就、跟、你、说、不、是、了!乌龟乌龟乌龟,你们是夜市给人钓乌龟的吗?白痴啊!我说的是kame!”

“听不懂。”

真的不懂。

“啊啊啊!”榎木津耸起肩膀,“喂,你以为我何必叫你这种丑陋的动物过来?我可没有赏玩你那张怪脸的嗜好。喂,大骨,你是干哪行的?卖乌龟吗?鳖料理的师傅吗?”

“哦……原来是kame啊。”今川恍然大悟地说。

可是我完全无法理解,和寅也半张着厚厚的嘴唇。今川接着问:

“是怎样的瓮?”

“唔……青的。”

“青色的……瓮吗?”

今川这么回话的时候,我总算理解了。

他们说的kame,指的是水瓮、酒瓮这类的瓮。今川的职业是古董商,所以应该是这样没错。榎木津原本就受父亲委托去寻找某某人的瓮,因而找来旧识的古董商——是这么回事吧。

瓮与龟的发音都是kame,但两者重音不同,而且从说话时的状况来看,一般是不可能搞混的。但榎木津不管是抑扬顿挫还是重音都很随便,难以辨别。虽然他没有口音,却总是任意胡乱发音,更教人难以辨别了。

和寅总算说:“哦哦,原来是说瓮啊。”

“可是只知道是青色的瓮,也无从找起呢。”

今川露出似笑似哭的表情,他在伤脑筋。

榎木津命令这样的朋友说:“随便什么都好,给我说出陶瓷器的名字!”

今川以湿漉漉的口吻屈指说了起来:

“常滑、信乐、唐津。”

“不对不对。”榎木津摇头。

“那……备前、萩、萨摩。”

“不是啦,不是那么好玩的名字。”

“还有……丹波,呃……越前、伊贺……珠洲、濑户。”

“完全不对。”

“不是吗?唔……上野也有叫做高取、京烧的陶瓷器。”

“怎么都是些地名似的名字?你不是在唬我吧?”

“我、我没有唬人。我才没大胆到敢唬榎木津先生。那是……啊,会不会是伊万里?例如柿右卫门、古九谷……可是既然是瓮,似乎不会是伊万里……会不会不是瓮,而是壶?”

“不是壶,是瓮。”

“壶和瓮有什么不一样?”和寅问。

这么说来——虽然我也没有认真想过——我的确不了解壶与瓮有什么差别。

榎木津立刻回答:“不知道!”

“您自己也不晓得嘛。”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好随便。”和寅说,他改问今川,“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窄口的是壶,开口像这样浑圆的是瓮,开口更大的是钵——我想大致上是这样区分的,但不是很明确。不过一般来说,瓮里面有像常滑、信乐这类无釉或自然釉——质地比较粗糙的,但伊万里那种有染色花纹的就不叫瓮,都称为壶。不过这只是我的印象而已。”

“用途不同吗?”

“不清楚,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古董先生不是专家吗?”

“我是古物商。”今川拖长了声音说,“若是陶艺家或研究家,或许了解得更清楚,但是没什么人会将瓮和壶当成古董。”

是这样吗?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