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25/69页)

我将壶宅子的情况转述给今川听。

淹没了整个庭院和屋子的壶壶壶壶……壶。

壶。

今川状似痴呆地松弛着一张脸聆听,不久后问道:

“万吗?”

“万?”

“哦,我也从同业那里听到那户人家的传闻。可是不是一两百,而是以万为单位吗?”

“嗯,比起万……说无数还比较正确。”

“无数!”今川大大的鼻子喷出气来,“我真想去看看。可是……那里面有青瓷吗?”

我点点头。

“你懂青瓷?”

“我是不懂,不过那位过世的山田与治郎先生会开始那样大量搜集壶……开端就是砧青瓷。”

这是我亲耳听山田淑说的。

我将山田淑告诉我的话转述给今川。

“据说山田家原本是士族。唔,现在虽然变得相当穷困潦倒了,但似乎仍然以士族之家自居。”

士族原本是武士,对吧?——我这么问,今川便以拖长的语调答道:“是呀。”

“制度上,士族已经废除了,但现在仍有许多人家会标榜从前是士族。与在某个意义上可以说是特权阶级的榎木津家那种华族不同,士族在法律上没有任何优待,就像名誉称号一样,所以身份制度废止后,反而容易留存下来也说不定……我是这么认为的。”

“法律上……没有任何好处吗?”

“只会在户籍上注明而已,如此罢了。”

今川这个人就如同我所猜想的,具有和外貌截然不同的聪敏,而且还有着渊博的学识。

“我想华士族制度的制定,是为了应付幕府崩坏所造成的短暂失业潮。由于明治维新,众多武士失去了工作,新政府也对此感到棘手。碰上管理阶层失业,就算叫他们从明天开始扛起铁锹或去洗盘子,也很难做到。所以政府祭出了暂时的保护对策……”

“哦,原来如此……”

“但是诸侯、公家 [33]这些高级管理职姑且不论,没办法连那些为数不少的下级管理职都一一安排后路吧。所以只给了他们称号,采取了士族归农商的政策。可是实际上,士族从商肯定是一败涂地的,大部分的人都经商失败了。武士原本就是踩在别人头上、神气威风的一群,这也是当然的。所以只有虚名留了下来。”

看来……今川对这类事情自有一番见解。

“哦,山田家似乎也是今川先生说的下级管理职。而且是相当下级,不是足轻 [34]就是同心 [35],总之是无法谒见将军的身份。不过,山田家似乎有过功勋。”

“功勋?”

“功勋。名誉。今川先生知道山田长政吧?”

今川又露出珍奇的表情来。

“是指……那个暹罗南方日本城的头目山田长政吗?率领日本人,平定与暹罗王位继承有关的谋反行动,后来被封为六昆太守,交战中遭人毒杀的那个山田长政?”

“对对对,就是那个山田长政。”

老实说,我根本没那么了解。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山田长政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据说山田这个姓,就是从山田长政那里赐予的。”

“请等一下。”古董商伸出拿着茶杯的手说,“山田长政是商人,并不是武士。据说他在前往暹罗之前,是沼津城城主大久保某人的轿夫,在南方也留下了许多英勇事迹,但他不是武将,也并非武士。就算有子孙……也应该是町人 [36]才对。”

“是、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山田长政是武士,“可是就算是这样……嗳,总之请听我说,山田家的祖先呢,据说是伊贺出身的。”

“哦……”今川说,“我听说那一带——一木町还有相邻的曲町一带,古时候有伊贺人的宿舍。”

“那……他们果然是忍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