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14/69页)

“这……是这样没错啦……的确是一样的……”

“若非如此,就算是放荡的前子爵,也不会想到要去命令那个不肖的放荡儿子。榎木津动不动就把自己的父亲说得像是笨蛋国的国王一样,但他的父亲也一样,把儿子当成笨蛋国的皇太子。他们完全不信任对方,是全世界最不相信彼此的父子。”

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对父子?

“他们感情不好吗?”

“感情很好,只是彼此不信任。”

这算复杂还是单纯?我这种凡人实在不太了解。

“不管怎么样,既然都去拜托如此不信任的对象了,可以说他是放手一搏了。孤注一掷。因为用正攻法来也没办法,所以才把心一横,选择了旁门左道。所以……”

“所以?”

“关键就变成……能爆出多大的冷门了。”

“冷门?……”

“对。榎木津的父亲想要多偏离一般价值基准的物品——他认为要多稀奇古怪,对方才能接受,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既不晓得对方开出来的条件,也不晓得榎木津前子爵怎么解释那些条件,所以根本无从猜想。”

那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中禅寺仿佛事不关己地说。这也是当然,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不过就像他与榎木津的关系如此,他们对关口这个小说家的态度也是,这些人的关系,旁人实在是难以摸透。

“事情会变得怎样呢?”我问。

中禅寺扬起一边的眉毛,一脸诧异:

“会怎么样?……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

这样可以吗?

“这不是国际问题吗?”我这么说,中禅寺的表情更诧异了: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想这并不是会受到那种事影响的国际问题啊。”

“可是条约……”

“这是榎木津父亲的消遣。再说他这个人不理俗务,不管两国外交会如何,或是会有损国益,我想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比起国家会不会覆亡,蟋蟀能不能过冬是更重要的紧急问题。只是榎木津的父亲是个耿直的人,他毋宁是真心诚意想为部下的失礼赔罪——嗯,应该也不是吧。我想八成是因为那个泰国人的要求很有意思,所以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总之……”

你也是,和榎木津那种家伙深交,不会有什么好事——古书商板起了脸接着说。

“哦,唔……”

“你真教人担心呐。”

“是吗?”

“好奇心旺盛不是件坏事,但和蠢蛋交往,是会碰上蠢事的。这次的情况,今川也是个傻子。不愿意的话,拒绝就好了。既然他不拒绝,也就是乐得去做。那些好事之徒……就别理他们了。”

不是不拒绝,而是拒绝不了才对吧?

我穷于回答,踌躇不决,结果夫人开口了:

“真冷淡。”

“谁冷淡了?”

看到丈夫生气回嘴的样子,夫人笑了。

被嘲笑的丈夫有些不高兴:

“有什么好笑的?”

“这还不好笑吗?嘴上说得这么冷血无情……但你也没资格说人家吧?这个人呀,就是因为自己老是拒绝不了,才说这种酸话呢。嘴上老是推说不要不要,却总是一头栽进麻烦事里,不是吗?最好事的其实就是他。”

“瞧你把我说得多不堪。”老公说,望向夫人,“我哪里酸了?我好心得很。我不是好事,是好心。因为好心,才会每次都吃大亏,不是吗?我好心到都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会儿是榎木津,那会儿是关口,平常人的话,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夫人笑得更深了。

“喂,别笑。就是太清楚榎木津带来的灾祸,我才会以身作则地提出忠告啊。”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