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袖套之上(第6/7页)
“罗伯特!”玛蕊莉生气了,“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地奉承我的女儿,这对她没有好处。”
“我只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亲爱的玛蕊莉。如果这听起来像是奉承,我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不过说真的,您的保镖哪儿去了?”
“在那里。”玛蕊莉一面说一面指着国王和他的扈从们前进的方向,“刚才想跟我女儿单独谈一会儿,就把他们留在那里了,不过他们相当警觉,我保证。”
“希望我没有妨碍到你们。你看起来很严肃。”
“的确,”安妮回答说——尽量很轻松地——“我们在谈丽贝诗的婚礼筹备。很让人激动吧?”这时她看到了她母亲眼神里的警告,不过太晚了。
“什么?”罗伯特的语调里忽然多了某种冷漠。
“丽贝诗,”安妮说,但声音较之适才已经轻了许多,“她昨晚请求了父王的允许。”
罗伯特给了她一个短暂的笑,但前额却有了褶皱:“这多奇怪啊,她居然没问过我,天哪!就像是跟我开玩笑似的。”
“她准备今天告诉你。”玛蕊莉说。
“我看我最好还是自己去找她,为她提供告诉我的机会好了。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告辞么?”
“当然。”玛蕊莉说。
“提醒丽贝诗今天别忘了来找我!”安妮大声地对着她叔父的背影说。
母女俩又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你得多注意一下分寸。”玛蕊莉告诫安妮,不过不知何故已经不再有愤怒在里面了。
“我——整个城堡现在都知道了。我以为她已经告诉了她自己的哥哥。”
“罗伯特对丽贝诗一直关怀备至。他们毕竟是双胞胎。”
“是啊,所以我才认为他肯定知道了。”
“可很多事不能依照常理去推断。”
“我明白了。我现在可以去找奥丝姹了吗?”
“你应该到会场中去。你费尔舅舅在那里——噢,他好像已经跟你父王骑马走开了。算了,随你便吧。但今晚你无论如何要对人友善热情,那样你一定会觉得愉快。”她说完便驱马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对安妮说,“骑马别骑错了姿势,听见了吗?今天一整天都别再犯错!”
袖套环山而上,逐渐延伸至汤姆·窝石峰顶,在这个宽广的峰顶上,可以俯瞰东部的整座城市,也可以眺望西部的姊妹峰汤姆·喀斯特峰。此处立着一个鲜黄色的亭子,飘扬着蜜蜂与蓟花的旗帜——艾芬国的假想旗。
这亭子被一个由鲜花碧草所筑就的巨大迷宫所环绕,墙壁是密不透风的向日葵,只有顶上的葵花在微风中频频点头。它们坚实的茎秆上,缠绕着喇叭花蔓,其绯色花朵正自迎着朝阳欣欣向荣。还有豌豆花香,亦沁人肺腑。朝臣们此刻已经下了马来,呵呵或哈哈地笑着走进迷宫。一阵由双簧箫、快板、大竖琴与钟铃所演奏的曼妙音乐,不知从何处优雅地响了起来。
奥丝姹拍手道:“看来很有趣嘛,你不这样认为?”
安妮朝她笑了笑,决定要好好玩乐一番。事态虽然可能还会演变得更糟,但节日的愉悦却是有传染性的。
“非常有趣,”她说,“母后这次尽了她最大的努力。艾瑟妮这会儿恐怕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你没事吧?”奥丝姹内疚似的问道。
“没事。我想母后还不知道罗德里克。也许是我自己在睡觉的时候撕碎了花儿。”
奥丝姹的眼睛睁大了:“你做过那样的事!你曾经一个人走来走去,完全无视任何想要跟你搭话的人。而且你经常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梦话!”
“那就是了。我想我们还是安全的,亲爱的奥丝姹。接下来,我只要招待好三个年轻人,所·有的事都会顺起来的。”
“除了罗德里克。”
“我想在今天找个时间跟他说明。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当然。”
“好。那,我们敢不敢挑战艾芬国?”
“我们没有不敢的。”
她们下了马,想走进迷宫的绿色拱门。门前,穿着雏菊盔甲的四人分守左右。安妮认出他们是皇家卫队的人。
“漂亮的小姐们,”其中一人高声叫道,“两位怎么称呼?”
“怎么了?我们不过是艾芬国女王的臣民而已。”安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