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0月23日(第5/12页)
我想,这应该就是她向我提到过的那段岁月吧。她骄傲地把那段日子称为“快乐的时光”。那时,她的骄傲就让我觉得悲哀,现在看到这些鲜活的记忆,我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那些鲜花、纸管、显现在皮肤上的字——哪怕真是幽灵所为,也显得廉价而俗气。她在米尔班克就像一个女演员一样,回顾着了不起的职业生涯。看了这些报道,我算是知道这是怎样一段生涯了——蝴蝶或飞蛾般的短命,出入陌生人的屋檐,在败落的城区,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依靠一些俗丽的伎俩,赚点可怜的小钱,就像杂耍演出的戏子。
我想到她的小姨,是她让塞利娜走上了这条路。我想到那位死了的女士——布林克太太,要不是希瑟先生告诉我,我从没意识到塞利娜是与布林克太太一块儿住在后者家里的。“对,她们住在一起。”他告诉我,也正是这点使得人们给塞利娜定了非常恶劣的罪名,害得她被控欺诈和使用暴力。布林克太太其实非常崇拜塞利娜,甚至给了她一个家,“像母亲一样,对她视若己出”。正是在她的关心下,塞利娜的天赋得以发展,也正是在西德纳姆的家中,她第一次召唤出她的幽灵控者“彼得·奎克”。
但也正是彼得·奎克吓到了布林克太太,害她一命呜呼?我问道。
他摇摇头,“这事确实古怪,除了幽灵,没人能解释这个情况。唉,但没人传唤他们来为道斯小姐辩护。”
他的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看着他给我的第一份期刊,即她被捕那周的。我问,之后的期刊他有吗?有没有对庭审、判决、她被带到米尔班克的后续报道?他说,当然有了。不一会儿,他把相关的期刊找了出来,再一丝不苟地把更早的几期整理摆好。我搬来椅子,找了个远离戴白手套的女士,且看不见放铸型的橱柜的书桌一角坐下。希瑟先生微微一笑,鞠躬离开。我坐下开始阅读。我带着笔记本,上面摘抄了些大英博物馆监狱史书籍的只言片语。现在,我翻到空白的一页,开始做塞利娜一案的笔记。
第一个问题问西尔韦斯特太太,即那个美国女人、焦躁女孩的母亲、华莱士太太的朋友:“您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听说塞利娜·道斯的?”她答:“是七月在布林克太太家里的降神会上。之前我在伦敦听说她是个特别聪明的灵媒,所以想亲眼看看。”
“您对她印象如何?”“我一眼就看出她确实十分聪颖。她看上去也很谦逊。在场的还有两个缺乏管教的年轻人,我以为她会和他们调情。我很高兴她没有这么做。她似乎很符合别人的描述。当然,我怎样都不应该允许她与我女儿走得很近。”
“您为何想要鼓励她们走得近一些呢?”“出于治疗的目的。我希望道斯小姐可以帮助我的女儿恢复健康。我女儿已经病了好几年了。道斯小姐跟我说,她的病要归因于某种灵性上的失调,而非身体上的病症。”
“道斯小姐是在西德纳姆的住处见您女儿的吗?”“是的。”
“大约见了多久?”“见了两周。我女儿一周见道斯小姐两次,每次一小时,都是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
“她是独自一人和道斯小姐在一起吗?”“不,我女儿很害怕,所以我都会陪着她。”
“见道斯小姐的这两周,您女儿的健康状况怎样?”“她的健康有所改善,我也挺惊讶的。不过,现在回过头想,当时的改善应该是我女儿受道斯小姐的影响,感受到的一种不健康的兴奋所致。”
“您为何作此推断?”“是根据道斯小姐最终伤害我女儿的那晚的情况,作出的推断。”
“那晚是否是布林克太太不幸去世的那晚?1873年8月3日的晚上?”“对。”
“那晚,您为何让女儿独自去见道斯小姐?”“道斯小姐说我在场阻碍了玛德琳健康的恢复。她声称,我女儿和她之间需要打通某些渠道,而我阻碍了这一渠道。她善于辞令,我听信了。”
“当然了,这点要在场的男士们来判断。事实即,您让西尔韦斯特小姐独自一人前往西德纳姆。”“对,只有女仆陪着她,当然还有车夫。”
“西尔韦斯特小姐出发前,状态如何?”“她看上去有点紧张。现在想来,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应该是道斯小姐对她的关注把她弄得有些兴奋得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