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2.第二天:死亡的嫌疑人(第3/11页)
“王小林那时才23岁,正是谈恋爱的时候,那个男医生比她大3岁,他们在医院工会组织的舞会上见过面,还跳过舞。她说她当时以为是对方找她谈个人问题呢。就是奇怪为什么会选在那里。结果她没等到人,她说她觉得那里有鬼,心里害怕,五分钟没到就走了。我们也问过那男医生,他说他没写过这封信。后来这事我们没查下去,但当时,让他们三人都写了检查。”
老先生为我提供了那三人当年写的检查,并把王小林当年收到的那封信也给了我。
没想到这封信保存得很好。通篇不过两行字,只有时间地点和一个署名。我猜想那个王小林当年一定对那位男医生很倾心,要不然怎么会傻傻地去太平间门口等着?
老先生又把我带到医院人事科,那里的工作人员跟老先生都很熟,他们为我查到了那三人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不过牛力申已经在三年前去世,而王小林则得了老年痴呆症,目前由她的儿子媳妇照料。
“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还能记得那么多年前的事?”她儿子在电话里反问我。
最后,老先生把我一直送到马路上。临别时,他又告诉了我两件事。
一件事是徐子健认为有人去他家偷了他的酒。
“这是出事前一个月的事了,实际上也不是他的酒,是原来住在那里的人留下的酒。据说是药酒。可他说有天他回家,发现不见了,到处都没找到。他怀疑是医院的人干的,但我查过,他怀疑的人那天没人离开过医院。他后来也怀疑过那个医生的徒弟,但我也找人打听过,那天没有陌生人靠近过他那栋宅子。”
第二件事跟恐吓信有关。
“徐子健常收到恐吓他。他认为是医院恨他的人干的,他让我偷偷地查。但因为这事波及面广,如果真的查起来,可能很多人都要遭殃。后来他既然人都死了,我觉得也没必要查了,也没跟警察提起。”他交给我一个信封。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十几张不同笔迹的纸条,上面写着,“徐子健你不得好死!”“徐子健你断子绝孙!”“徐子健你今晚就得死!”“徐子健今晚必死!”
老先生指指“徐子健今晚必死”的条子,“那是他在大年夜中午交给我的。他说有他在上厕所的时候,在脚边捡到的。我后来就偷偷查了同一层楼里,那个时段不在岗位的人,结果有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指指王宝国的检查。
“王宝国?”
老先生点了点头,“徐子健出事后,我曾经想过是否要把这事告诉警察。但想来想去还是没说。”
“为什么?”
“因为王宝国是靠拍徐子健的马屁混上去的,平时他跟在徐子健旁边,点头哈腰的,可不像是会威胁徐子健的人,我担心自己搞错了,再说后来时间久了,也查不清了。”老先生笑道,“新院长来了之后,他马上开始拍新院长的马屁,把徐子健说得一文不值的。过了几年,他还当上了副院长。这事我当然是更没法查了。”
离开医院后,我就直接去见郑铎了。
他的办公室在市局大楼后面的一幢尖顶的灰色大厂房里。有工作人员刷卡带我从一个仅一人才能通行的小门进入。
那里足有几百平方那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和各种材质的设备,所有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
我被工作人员带到郑铎的办公桌前时,他正对着镜子在刮胡子。我注意到他的办公桌旁边是个睡袋。难道这家伙晚上就睡在这里?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
“对,我就住在这里。偶尔会去开个房。”他冷漠地回答我,“我不想买房,因为那等于把钱交给了劫匪。”
“有什么发现?”我问道。
他用毛巾擦去唇边的白色泡沫,走到办公桌前,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递给了我。
那是一张图表,专业数据我完全不懂,我只看懂最后的数字是99%。
“什么意思?”
“我从LV包上提取了指纹,又在徐家门口的墙缝里找到两滴血迹,我把这些东西跟董纪光的血迹作了对比,证实徐家门口的血迹拥有者跟董纪光有99%的可能是同胞兄弟。——也就是董纪贤的。”
原来,前一天晚上,他去徐海红家门口作了一次实地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