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6/12页)
他们穿过菜园,一名杂务园丁正在给生菜浇水。他扶了下帽子,向两人致意。沃尔登竭力回忆这人的名字,却被亚历克斯抢在了前面。“今晚天气真好,斯坦利!”亚历克斯说。
“我们该浇点水了,殿下。”
“但不能浇得太多,对吧?”
“说得没错,殿下。”
亚历克斯学得真快啊,沃尔登心想。
他们走进宅子,沃尔登打铃叫来一名男仆:“我要给丘吉尔发一封电报,约他明天早上见面。明天一早我就乘汽车去伦敦。”
“好,”亚历克斯说,“时间不多了。”
开门的男仆看到夏洛特回来,十分激动。
“噢!谢天谢地,您可回来了,夏洛特小姐!”他说。
夏洛特把外套递给他:“有什么可谢天谢地的啊,威廉。”
“太太一直在担心您,”他说,“她吩咐过,您一回来就带您去见她。”
“我先去梳洗一下。”夏洛特说。
“可太太说‘立刻’……”
“我也说了,我先去梳洗一下。”夏洛特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洗了脸,摘下发夹。她感到腹部的肌肉隐隐作痛,是她被打了一拳的缘故。她两只手都擦破了,但伤得并不重。她的膝盖肯定满是淤青,不过谁也不会见到她的膝盖。她走到屏风后面脱下了长裙,衣服看上去没有破损。从外表看来,我不像是被卷入过一场骚乱。她正想着,便听见卧室的门开了。
“夏洛特!”是妈妈的声音。
夏洛特连忙套上一件长袍,心想:噢,天哪,她肯定要大发脾气了。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我们都快急疯了!”妈妈说。
玛丽亚跟在她后面走进了房间,满脸的义愤,目光凛然。
夏洛特说:“好了,我回来了,什么事也没有,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了。”
妈妈气得脸都红了。“你胆子也太大了!”她尖声训斥道,然后走上前打了夏洛特一耳光。
夏洛特被打得往后倒,重重地跌坐在床上。她完全惊呆了,倒不是因为妈妈打得重,而是因为她没想到自己会挨耳光。妈妈以前从没打过她。不知为什么,这一记耳光似乎比她在游行骚乱中经受的那么多拳脚更痛。她与玛丽亚四目相对,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种古怪而满意的神情。
夏洛特定了定神,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个举动的。”
“你竟敢说什么原谅我!”妈妈气昏了头,用俄语说道,“你到白金汉宫外面去聚众闹事,我又该什么时候原谅你呢?”
夏洛特倒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玛丽亚亲眼看见你沿着林荫路和那些——那些妇女参政论者走在一起。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天知道还有谁看见你了。要是这件事被国王知道,我们就再也别想进宫了。”
“我明白了。”挨完了一巴掌,夏洛特脸上仍然火辣辣的,她鄙夷地说,“原来你担心的不是我的安全,而只是家族的名誉。”
妈妈似乎被这话刺痛了。玛丽亚插嘴道:“我们两种担心都有。”
“闭嘴,玛丽亚,”夏洛特说,“你那条舌头已经惹了不少祸了。”
“玛丽亚做得对!”妈妈说,“她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夏洛特说:“难道你认为妇女不应该享有投票权?”
“当然不应该——而且你也应该这样想。”
“但我认为应该有,”夏洛特说,“就是这样。”
“你什么都不懂——你还是个小孩。”
“说来说去,我们总是绕回到这句话,是不是?我是个小孩,我什么都不懂。我这样无知,应该怪谁呢?过去十五年里一直是玛丽亚在负责教育我。至于我是不是小孩,你心里清楚,我根本就不是小孩了。你正巴不得在圣诞节之前把我嫁出去呢。而有些女孩子十三岁就成了母亲,无论结婚与否。”
妈妈吓了一跳:“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当然不是玛丽亚,她从来不告诉我任何重要的事情。你也一样。”
妈妈的声音变得几乎是恳求一样:“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你是名门千金。”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你想让我做个无知的人,哼,可我不打算这样。”
妈妈幽怨地说:“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幸福!”
“不,你不,”夏洛特固执地说,“你想让我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