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12页)
“我们原以为我住在酒店也很安全,但他还是找到了我。”
“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这可不是谈判的良好开场啊,沃尔登心想。他必须设法把亚历克斯的注意力转移到令人愉悦的话题上去,于是他说:“你喝下午茶了吗?”
“我不饿。”
“我们去散散步吧,为晚饭开开胃。”
“好吧。”亚历克斯站起身来。
沃尔登取来一支枪,告诉亚历克斯这是打兔子用的,然后一同向家庭农场走去。巴思尔·汤姆森派来的两名保镖中有一个跟在他们身后十码远的地方。
沃尔登带亚历克斯看了那头得过奖的母猪——沃尔登公主。“最近两年,它在东盎格利亚农业展览会上连续获得一等奖。”亚历克斯看到佃农们居住的坚固砖瓦房、漆成白色的高大谷仓和健壮的夏尔马,不禁连声赞叹。
“当然了,我并不从中赚钱,”沃尔登说,“一切盈利都用来购置新的牲畜,修建排水系统、房屋、篱笆等。但是它为佃户农场树立了标杆,而且等我去世时,家庭农场将比我继承它的时候值钱得多。”
“我们在俄国没办法这样经营农场。”亚历克斯说。很好,沃尔登心想,他想到了别的事情。
亚历克斯接着说:“我们的农民不肯采用新方法,机械更是碰也不愿意碰,至于维护新修的建筑或优质的农具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仍然是农奴——即便法律上不再是,思维方式上也仍然是。若是碰上歉收的年景,他们要挨饿,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吗?他们会把空的谷仓烧光。”
男人们在南边的田里割牧草。十二个劳力在田里横拉成一条参差不齐的一字,手持镰刀弯着腰劳作,田里不断地传来沙沙声,高高的牧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应声倒下。
那伙农人中年龄最大的塞缪尔·琼斯第一个割完了自己那垄地,手里提着镰刀向他们走来。他抬手扶了下帽子向沃尔登致意,沃尔登握了握他那满是老茧的手,像是握住了一块石头。
“老爷您抽空看过伦敦[1]的农业展览了吗?”塞缪尔问。
“是的,我看过了。”沃尔登答道。
“看见您先前说起过的那种割草机了吗?”
沃尔登的神情有些迟疑不决:“那种机械的确很精致,山姆[2],但我也不知道……”
山姆点点头说:“机器干活总不如手工干得好。”
“话虽如此,我们可以在三天内就把牧草割完,而不再需要两个星期——割得越快,碰上下雨天的可能性就越小。割完以后我们就可以把机器租给别的佃户农场。”
“这样您需要的劳动力也少了。”山姆说。
沃尔登做出夸张的失望神情。“不,”他说,“我不会打发任何人走的。这仅仅意味着我们不必在收获的季节里雇吉普赛人来帮忙了。”
“那就没什么大区别了。”
“确实没有。而且我有些担心大家对待割草机持有不同的态度——你知道的,小彼得·道金斯总是找借口闹事。”
山姆含糊地应了一声。
“总之,”沃尔登继续说道,“下个星期山姆森先生要去看那台机器。”山姆森是农场的管家。
“我说!”沃尔登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你想不想跟他一起去,山姆?”
山姆装作一副不大感兴趣的样子。“去伦敦?”他说,“我1888年去过一次,不太喜欢那里。”
“你可以跟山姆森先生一起乘火车过去,或者带上小道金斯一起去,亲眼看看那台机器,在伦敦吃顿饭,下午再回来。”
“我不知道我老婆会不会同意。”
“但是我很想听听你对那台机器的看法。”
“是啊,我也很感兴趣。”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让山姆森安排好的,”沃尔登狡黠地一笑,“你可以告诉琼斯太太,就说是我逼你去的。”
山姆咧嘴大笑:“那我就这么跟她说,老爷。”
草快割完了,农人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若是这里有兔子,一定就藏在这最后几码牧草里。沃尔登叫过道金斯,把枪递给他,说:“彼得,你的枪法好。你来试试,看能不能给自己打只兔子,再给府里也打一只。”
所有人都站到田埂上,处在猎枪的射程之外,然后从外往里收割剩下的牧草,把兔子往空旷的田野上赶。草丛里跑出了四只兔子,道金斯第一枪打中了两只,第二枪又打中了一只。亚历克斯听见枪声,不由得畏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