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婆的娑萨朗(第6/6页)
常昊的嘴角挂着笑,望那姑娘。
他是否被那个女孩的羞涩打动了心?紫晓想。
她知道,羞涩是世上最美的表情。任何金钱也买不来它。紫晓和伙伴们早把羞涩的雾纱剥去了,赤裸得只剩个器官了,不再有美,只有欲望。
常昊定然是被女孩的羞涩打动了。紫晓想。
年轻人拿出一本书,翻出一段叫女孩读。那是一段有关婚后性生活的知识。内容很露。女孩的脸涨得通红,扭扭捏捏的。
屋里一片笑声。
女孩的男友也笑着。这是个很腼腆很老实的人。他笑得很小心。显然,他怕太大的笑或不笑,会得罪办事人员。
他一下下揪女孩衣服,示意她读。
“不行!不学习怎么行?连这个都不懂,会闹出笑话的。”
说着,年轻人讲了个故事:一对研究生夫妇婚后不育,到医院检查,那女的竟是处女。“放错了。哈哈。”年轻人笑了。那玩艺儿放到不该去的地方了。
“所以,要学习。要像列宁说的那样:学习,学习,再学习。”他说。
“念,念。”男友轻声摧促姑娘。
女孩瞪一眼男友。“你能了,你念。”她低声嗔道。
“哟,念都怕。那结婚后咋办?啊!不行,不行!”年轻人合了桌上的书。
“念呀。”男友摧道。
女孩又捧起桌子上的书。但视线刚触及内容,便低了头,连耳根子也红了。她扔了书,跑出门去。男友嘿一声,追出。
嘿,这一对。年轻人笑了,又将视线转向紫晓。
常昊说:也叫我们念吗?那玩艺儿,小儿科,早学过了。要不要将操作过程说一遍?或是索性表演给你看?他边说边掏出一包红塔山,抽一根给对方,把那包烟扔在桌子上。
“算了,算了。”年轻人笑了。“你不羞,我还嫌碜牙呢。看得出,你是大炮底下轰过的。”
“她也是。”常昊笑道,“我们是一对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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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证书,紫晓的心里轻松了。但很怪,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种幸福。她仅仅是轻松。做完了一件她必须要做的事,压在心上的石头没了。仅此而已。
她想到这事可能对父亲产生的伤害,她感到很开心。在她和父亲的所有较量中,这一次,她肯定大胜了。她有种恶作剧般的快感。不过,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所有的行为,最终伤害的,只能是自己。那时,灵非会给她讲一个故事:一个驴子想跳悬崖,农夫死命拉它。在一次次的较量中,农夫筋疲力尽了,手一松,对驴子说:你赢了。那时,紫晓觉得,自己真的成了那只驴子。
领过结婚证之后,好感觉反不如早晨了。清晨,她张开眼时,脑中是异样的清新。一种新生活即将到来好的感觉在她的心中荡出了浓浓的醉意。可现在,仅仅是轻松了而已。
她望望常昊。常昊也似乎很平静。紫晓想,这可是一生的大事呀。人的一生,能有几件这样的大事呀?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办了?
出了门,紫晓见那对男女仍在门道里扭捏,便笑道:“放心念。哪有啥?他能听,你为啥不能念?”那男的悄声说:“就是。”女的又瞪一眼男的,说:“那你念。”
“怕啥呀?”紫晓轻轻地推那女孩一把,搂了常昊的腰,下了楼。
虽说和常昊的结婚使紫晓高兴。但她知道,即令她结婚。一切,也只是现在生活的惯性延续。她的一生,也许会成为死水一潭。——要真是“死水一潭”,也倒好。死水一潭,虽无趣味,倒也安稳。但紫晓知道,常昊不是个“安稳”人,因为温州人的血液里,是没有“安分”二字的。
紫晓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那时,紫晓并不知道,她领结婚证的那时,常昊的二哥常兴已经成了温州的宣传部副部长。在“生米做成熟饭”领了证之后,常昊回了老家。他以为,父母和二哥肯定会骂他。但没想到,常兴会欣喜地捕捉住其中的机遇。他知道,介于广洲、深圳和香港之间的东莞,是天然的风水宝地。
于是,他策划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婚礼,做为常家进入东莞的序曲。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