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第43/57页)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

吉卜林放弃了,移步到下一个洗手池,胡佛跌跌撞撞地来到第三个洗手池。

“我前几天跟兰斯聊过了。”胡佛开始讲话。

“等等。我还没—摩擦。我说的是,阻力。”

这次他把手放到感应器下面时,泡沫轻柔地落进他的手里。吉卜林欣慰地沉下手,两手互相揉搓。

“施加给一个人的压力,让他早上起床的压力,”他说,“钱就是疗法,是减阻剂。”

他把手移到水龙头下面,不假思索地(再一次)期待感应器工作,给开关发送一个信号,打开水龙头。没有水出来。

“你的钱越多,该死的,你就越—”

他被激怒了,彻底放弃,把手上的肥皂泡甩到地上,让别人清理干净去,一边走到纸巾机边,发现它也是感应操作的,甚至连试都没试,就选择直接在他1100块的西装裤上擦手了。

“有钱能减轻阻力,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想想孟买贫民窟里的老鼠,在垃圾上到处乱爬;再想想比尔·盖茨,几乎就是站在世界顶峰的人。直到最后,你有太多的金钱,整个人生都不费力气了。就像一个宇航员在宇宙的黑色真空带里自由飘浮。”

终于洗干净手,也擦干了,他转身看到胡佛完全没有碰到感应器的麻烦,皂液、水、纸巾。他扯下的纸巾比需要的多,猛力擦干手。

“当然,”他说,“但是我在说的是,我前几天跟兰斯聊过了,他用了很多我特别不喜欢的词。”

“比如什么?赡养费?”

“哈—哈。不,比如FBI,是其中的一个。”

吉卜林的括约肌附近有了某种不快的紧锁感。

“这个,”他说,“—显然—不是一个词。”

“嗯?”

“它是—不管啦—兰斯为什么要谈起FBI?”

“他听到风声了,”胡佛说,“什么风声?我问。但他不愿意在电话里讲,我们得在公园里见面。约在下午两点钟,就像失业的人一样。”

吉卜林突然紧张起来,走过去检查每个隔间的门下缝隙,确保没有其他穿名牌的人在悄悄地拉屎。

“他们—他有没有说我们应该—”

“没有,但他应该提醒我们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因为不然他为什么要—尤其在—尤其是,因为你想想,他会惹上什么样的麻烦—”

“行了,行了。没那么—”

他突然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检查最后一个隔间,又检查了一次,直起腰来。

“我们得开个会讨论一下,”他说,“我当然想听一听。但是—我们需要先搞定这些人。不能悬着他们不管。”

“当然,但万一他们是—”

“万一他们是什么?”吉卜林说,威士忌在起作用,就像四十年代长途电话的时间延迟。

胡佛用眉毛说完他的话。

“这些人?”吉卜林说,“你在想什么啊—他们是吉利介绍来的。”

“那不代表—本,什么人都能被收买。”

“收买?那可是—我们是突然在拍《暗杀十三招》了吗?都没人费心去—”

胡佛把湿纸巾搓成面团状,一边揉捏一边挤压。

“这是个问题,本。我就是在—一个大—”

“我知道。”

“我们需要—你不能只是—”

“我不会的。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

吉卜林走到门口,推开门。胡佛在他的身后把湿纸巾揉成一团,瞄准垃圾桶扔去,然后纸团利落地进了桶。

“还是有手感的。”他说。

吉卜林走近餐桌时,看到泰贝莎在做她的工作。她正在给客户劝酒,跟他们—两个瑞士的投资银行家,经过比尔·吉列姆审查后委托过来的,吉列姆是处理他们所有交易的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讲不恰当的故事,关于她在大学里的荒唐事。那是一个周三下午的两点半,他们从中午起就在这间餐厅了,一直在喝顶级威士忌,吃50美元的牛排。这就是那种餐厅,穿西装的男人会光顾这里,抱怨他们家的泳池太热。他们5个人当中,有一个人的资产净值差不多有10亿美元。吉卜林本人的票面价值有3亿,大多数都拴在股市里,但他也有房地产和离岸账户,还有以备不时之需的钱,是美国政府没法追查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