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下 人呜咽(第8/24页)
宋柯严肃地说:“三癞子,你要是还有一点人味,你就爬到旗杆上,把钟七救下来,我在底下接应你!”
三癞子挤进了人群,来到了旗杆下,像只瘦猴般爬上了旗杆。一阵风刮过来,三癞子感到了寒意,他心里说:“我现在救钟七下来,如果我也这样,谁会来救我呢?”三癞子突然觉得唐镇是如此的寂静,呜咽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都消失了,他只能够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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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平静了几个月的唐镇又起了波澜。朱贵生的暴死,钟七被神秘人剥光了吊在旗杆上……唐镇人还不知道在这个肃杀的深秋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尽管唐镇人都喜欢看热闹,不管他人的死活,但是谁也不希望倒楣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唐镇人在议论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提心吊胆。
关于朱贵生的死,因为消息封锁得及时,人们的谈论相对少些,只要对他的死表示出许多怀疑。人们谈论最多的是钟七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剥光了吊在石旗杆上,就连逍遥馆里的人也不知道。
李媚娘在事情发生后,审问过杨飞蛾,杨飞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房间里里除了她和钟七之外,还有一个人,当时,她也很害怕,在床上缩成一团,然后她的头部被重击了一下就不省人事了,等她醒过来,就听说钟七被人吊在旗杆上了。为了证明她说话的真实性,她还把头上那个被击打后鼓起的青乌大包给李媚娘看。这个时候,一切都无法掩饰了,杨飞蛾把自己得脏病的事情告诉了李媚娘,她以为李媚娘听了她的话后,会让她滚蛋。没想到,李媚娘边抽着水烟,边对她说:“干你这行的,得脏病是正常的事情!”李媚娘非但没有让她走人,还让人把她看了起来,杨飞蛾连逃走也不可能了。
有人说,是沈文绣的鬼魂把钟七弄到了钟家祠堂外的石旗杆上,为了让钟七尝尝当初她被吊在旗杆上示众的滋味;也有人说,是土匪陈烂头在哪个晚上潜入了唐镇,目的就是要缴走钟七的盒子枪。可他为什么要把钟七剥光了吊在旗杆上示众,这是个谜。还有这样的说法,说是游武强潜回了唐镇,是他把钟七剥光吊在了旗杆上,并拿走了钟七的盒子枪。这个说法有板有眼,说游武强不杀钟七是知道他得了脏病,把他吊在旗杆上,是要让他在唐镇人面前从此过生不如死的日子,这一招多么的狠毒呀!还有人说,游武强逃出唐镇后,投靠了土匪陈烂头,是他们俩在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起潜入了逍遥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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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镇发生的事情,使很多唐镇人对宋柯身上的腥臭味转移了视线,但是还有一个人对宋柯始终耿耿于怀。这个人就是胡二嫂。胡二嫂不知怎么的,对宋柯总是不怀好意。
这是个沉闷的中午。
小吃店里一个顾客也没有。
胡二嫂自己弄了一碗葱油拌面,坐在那里懒洋洋地吃着。街上的行人稀少。胡二嫂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斜对面的画店。画店的门关着,画店阁楼上的窗门也紧闭着。胡二嫂想,宋画师此时在画店里吗?他在干什么?想到宋柯身上的腥臭味,胡二嫂就没有了食欲。她把筷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恨恨说了声:“都怪这个浑身臭气的宋画师,弄得我生意越来越难做!”
这时三癞子出现在店门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审视着胡二嫂。
胡二嫂心里发毛,三癞子的目光里有针,刺在她的身上,胡二嫂身体的某个部位有疼痛之感。
三癞子瞪着胡二嫂,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一会,胡二嫂沉不住气了,声音颤抖:“三癞子,你要干什么?”
三癞子没有回答她,沉默地离开。
胡二嫂的胸脯起伏着,大口地喘气:“这是怎么啦,怎么啦!连一个没用的人也敢恶视我!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胡二嫂是再也吃不下去了,她豁地站起来,把那碗葱油拌面端起来,走到泔水桶边,气呼呼地把还剩下大半碗的葱油拌面倒进了泔水桶。胡二嫂觉得自己变得莫名其妙,情绪坏到了极点。
胡二嫂越想越烦。
她突然端起灶台上的一木盆脏水,朝画店门口快步走过去,把那盆脏水泼在了画店的门上,然后站在哪里骂了声:“那里来的野神野鬼!害得我连生意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