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73/141页)

“滚开!”

这两个字呼啸而出,在淡绿色的空气中盘旋,似乎一直延伸到一只修长、白皙的玉手里。丝质的衣袖里,一只闪闪发亮的白色纸袋掉落在红色的桌子上。

修长、光溜溜乌木般的手指从纸袋里拿出一块糖——粉红色,长方体。接着,又一块——咖啡色,圆柱体,闪闪发亮。糖果,甜美的糖果!

一阵短暂的窃笑。吉娜开始飞快地啃咬那些毒药,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奥列斯特同志:

我最终找到了他。这个话匣子似乎不愿意和我谈话。他很客气地回答我的问题,试图尽快离开。自恋?我明白,对他而言,跟其他人一样,白天和夜晚被分成各个不同的时段:吃喝拉撒,做爱,看电影,睡觉,看医生。就这些,他并不是一个火星人。关键的问题是经济,这我知道。准确地说,人们经常忘记马克思的伟大发现:存在决定意识,而不是意识决定存在。资本家已经牢牢掌握了这一武器。这就是真正的问题,是中心点;我知道,这正是听诊器应该放置的位置。现在跟30年前不同了!重要的不是你想什么,而是你吃什么,如何付钱。我们都是国家的财富,因此,很容易找到答案。经济学的研究同样也包含政治学和心理学,这一点我知道。人类难以解决的伟大问题?在一个缺少纸张,甚至缺少卫生纸的地方?你还记得我给我们的记者提出的要求吗?高质量的报纸,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报纸,这就是我的追求!不要用尖酸刻薄的语言,这就是我想要的。你瞠目结舌。你不敢相信,我并不惧怕能够持续的报纸,换句话说,我并不惧怕我自己的行为。那么,你明白你在跟一个什么样的记者打交道了吧,我知道。没有哀号,没有抱怨,没有后退,这么多人都这样做。原谅我,我有些跑题了。跟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见过面之后,我总是心情不好。相信我,他们的神秘故事一文不值。我知道,他们也是国家的财富。我还有其他的理由,真的。叔叔一连两个星期没有得到药品。我知道,他快要疯了。唯一的希望就在于你,你像往常一样介入。否则,没有人会尽职的,我知道。

每逢星期三,托莱亚总要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没有放弃自己的努力。下午,晚上,早晨,午饭时间,管它是什么时间:必须完成这一计划,不能遗漏。拨电话的次数达到60次,90次,100次,这要取决于托莱亚的拨号速度:急急忙忙,还是慢慢腾腾、晕晕乎乎;像一只刚刚爆发过心脏病的青蛙,还是像一只快乐的金丝雀,在房里不停地跳来蹦去。

他的眼睛盯着表盘:整1点!一秒不差。没人接电话,但托莱亚并不打算放弃。这是唯一一个有希望的地址,是他从那个模范协会弄到的,并且已经在电话簿上核对过了。唯一一个有可能的名字,同样,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的号码。假如那个完美的残疾人一方面像新队员那样精力集中,遵守纪律,服从指挥,另一方面又如条文所规定的那样又聋又哑,那怎么办呢?咳,也许他身边有妻子,有姐妹,有仆人,或是儿子,他们可以接听电话。没人应答。假如那个大善人,那个诈赌纸牌的大骗子,不希望事情这样发展,那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你不可能推动命运之轮盘。谁说你不可以:没错。如果你执着,你就一定能够成功。即使是那个隐形的家伙,他早晚也会厌倦的,最终会做出让步的。毕竟,他是依照我们的想象和我们的模样创造而成的,关于我们身份的那本圣书上面就是这样写的。至于另一个,邪恶的那一个,那个跟他分享游戏的家伙,罪恶王子殿下,双胞胎,杂种,咳,他也跟我们可怜的人类十分相像。因此,一次又一次,一千次过去了,我们能够改变我们的运气,改变我们的厄运吗?没错,奥克塔维安·库沙:他会给我们带来实情。他见证了那桩错综复杂的案子。除非他不会说话,除非找不到他。绝不可能轻易找到。

就这样,他开始拨那个能够产生奇迹的号码。

星期三的午饭时分,晚间,午夜,早晨:让我们迷惑敌人吧!甚至连失去记忆的时刻也不忘看在电话机旁,懒散地蜷缩着身体,室外,风无声地吹过茫然的空间,钟表匠的眼睑崩裂开来,心脏骤停的次数不断地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