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06/141页)
“是的,是,我明白。”韦内罗喃喃自语。
“我刚刚说了,是环境的力量让我回到了布加勒斯特。多亏了加夫通先生和医生——我的朋友——的帮忙,我才得到了这份微不足道的工作。传统的方式调教出来的坚强人。或许,塔维跟你谈到过他们。”
韦内罗沉默不语,她的小手抚摸着塔维闪亮的后背。猎犬此时懒洋洋地舒展开身体,趴在她紫色的剪绒拖鞋边上。它的名字和此时缺席的主人名字一样,当它听见有人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它一动也没有动。它聆听着叙述者的讲述,心中充满了疑惑。
“是的,这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狗。我不知道你是否认识韦塔——韦塔·阿波斯托列斯库,那个在狗类诊所工作的科技人员。”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笑。教授有些焦虑不安,他亲切、带着煽动性的眼睛看着她,她有些吃惊。
“每一个人,包括协会会员,对阿波斯托列斯库夫人评价很高。她也代管他们的宠物狗。她本人也是协会的一员。协会的一名助手,我朋友约珀老爷子这样说过。也许你认识他。在照管塔维的这些日子里,你有没有遇到麻烦?现在,狗犬也给我们造成了很多问题。如果人类没有食物,没有住房,没有药物,那么,人类最好的朋友也免不了要受罪。法律——咳,你知道的,我亲爱的夫人,当法律对于人类而言过于严厉的时候,狗们也无法逃脱。你大概已经听说了最近的传言,公寓楼要清除宠物狗。这样,劳动人民可以安享宁静与和平,不用担心狗类的骚扰。还有其他问题:污染,压力,道德之风每况愈下。这些也会影响到我们的狗朋友。当然,还有人类的邪恶。信任危机、懦弱、背叛,以及恐惧——所有的一切。但是,塔维还是非常健壮的,不是吗?”
“是的,是,”韦内罗机械地重复着。
“在我们旅馆,特兰齐特旅馆,有一个同事,瓦西莉察,她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女人,大方、无私、虔诚。咳,我们非常喜欢维利。她特别喜欢老狗,不管什么品种都喜欢。我的意思是,任何动物她都喜欢。猫、兔子、青蛙、鸡、金丝雀、老鼠,没有她不喜欢的动物。”
万恰同事想起维利同事的时候,脸上荡漾着笑容。他打算问一下女主人,她是否碰巧是瓦西利克·瓦西莉察的姐妹,但是,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不太谨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也放弃了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机会。
“因此,在特兰齐特旅馆,一个接待员——他能做些什么呢?如果不是马尔加医生,我连这份工作也找不着。如今,唯一能够帮助你的人是那些在公共机关工作的人,他们在外面有很多关系。医生、司机、女理发师、卖蔬菜的、卖肉的、卖鞋子的,或者卖石油的,还有各种中间人。马尔加医生是一个真正的绅士!加夫通,马尔加,塔维——他们是另一个年代的人,他们是我哥哥过去的朋友。塔维可能跟你说过——”
猎狗一动不动,女主人更是显得安静。
下一周的星期二。托莱亚到达的时候,大汗淋漓,狼狈不堪。他迟到了:交通管制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因为总统卫队要去飞机场,送,或是接那个爱好胡言乱语的伟大的同志。他好不容易才乘坐出租车绕道至此。
“是的,是,我明白。”韦内罗夫人安慰他说。
最初的兴趣开始变淡了,但托莱亚的造访却更加频繁,而且,他每次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迄今为止,他不仅仅星期二、四过来,星期六也来。假如韦内罗中间不回家的话,他会每天来此报到的。
好心的韦内罗似乎被往事的回忆所吞没,她有些不安。因此,教授决定改变话题。他开始讲述他们没有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形象生动地讲述了特兰齐特旅馆里发生的那些可笑、可恶的恶作剧,解释了邻居加夫通是如何分配公寓的维修和电耗费用的,描述了吉娜的火暴脾气,传达了那个胡言乱语的同志和他那个至高无上的老婆的最新笑话,并且严肃地评述了国内谣言、笑料、传言等成倍增长的现象。他说,小道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四处蔓延,这种现象和地震有得一比:在地震中,里氏2级和3级的差别要比7.2级和7.3级之间的差别小得多。教授解释说,一种致命的核反应,冲击波,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