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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我可以向PVHQ的上司汇报,说你最热爱的仍然是音乐。”他讲完以后,我微笑着对他说。

我说的“PV”指的是正面议决,这你知道;“HQ”代表的则是总部。我扮演的角色只是安全部门里一个备受压迫、吃苦耐劳的职员,想起到作用就需要比这更高的权威。接着,我打开放在膝头的笔记本,把纸弄平,用政府配发的不上油漆的铅笔在左边那页的顶端写下大写的名字“弗雷温”。

“好吧,既然你说到了爱,内德——你可以说音乐以前是我最热爱的,没错。音乐啊,用吟游诗人的话来说,是爱的食粮。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得取决于你如何去定义爱。爱是什么?这才是你真正的问题,内德。给爱下个定义。”

有时候,上天安排的巧合真的是俗不可耐。“呃,我觉得这个定义很宽泛啊,”我犹疑地说道,铅笔停在半空,“你是怎么定义爱的呢?”

他摇了摇头,开始使劲搅咖啡,五根粗壮的手指紧紧捏着一把小使徒勺175的细颈部。

“这是要记录的吗?”他问道。

“也许吧。请你随便说。”

“我对爱的定义就是承诺。许多人说起爱的时候,好像觉得那就是某种极乐世界。其实不然。我碰巧知道这个。爱与生活是不可分离的。爱并非凌驾于生活之上,也并不比生活更优越。爱就包含在生活之中。爱是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你从中能得到的,要取决于你如何去付出、通过怎样的手段来付出自己的努力和忠诚。上帝非常明确地教会了我们这个道理,这倒不是说我这人多么信仰上帝,我是个理性主义者。爱就是牺牲,就是煞费苦心的经营。爱还意味着汗水和泪水,伟大的音乐恰恰也得具备这两点才能被称为伟大。照这么说,没错,我同意你的说法,内德。音乐就是我最热爱的,要是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

我简直太明白了。我也向萨莉说过类似这样半真半假的话,换来的却只是漠然相待。我也知道,在他处于这种备受困扰的心理状态时,任何问题都不是随便问的——更别说随便回答了——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一样,虽说我掩盖情绪的种种本领要比他老练得多。

“我看这段话我就不记了,”我说,“我会把这段话当成我们所说的深层背景。”为了表示我是当真的,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一方面提醒自己,一方面也向他表明接下来的话会列入正式记录。“好吧,咱们先来谈谈主要的问题,”我说道,“要不然PVHQ又得说我总是拖拖拉拉的了。西里尔,自从你上一次和我们派来的代表谈话之后,你加入共产党了吗?还是说你克制住了自己?”

“我没有。”他说着假笑了一声。

“是没加入,还是没克制住自己?”

假笑声更响了。“是前者。我喜欢你,内德。发现才华的时候我都很欣赏,一向如此。这倒不是说我工作的单位是个才华横溢的地方。就才华而言,我总觉得‘水槽’完全就是一片沙漠。”

“没有交什么朋友,或是参加什么和平组织吧?”我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接着往下说,“结伴旅行团体?受邀加入同性恋组织或是其他离经叛道的俱乐部?最近有没有对未成年的唱诗班小男孩产生过非分之想?”

“都没有,谢谢你。”弗雷温说道,他笑得很爽朗。

“有没有欠下大笔债务,结果弄得入不敷出?有没有让某位高雅的红发女郎过上她从没享受过的好日子?有没有分期付款买法拉利跑车?”

“我的需求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过分,谢谢你。我本质上并不是个物质主义者,也不会放纵自己,这一点你可能已经看出来了。说实话,我相当憎恶物质主义。这年头这样的事可太多了。多得不得了。”

“刚才我说的其他事也都没干过?”

“都没有。”

我一直在匆匆地记录,还对照着脑海中的问题清单做标记。

“这么说来,你不会为了金钱而出卖机密。”我说着翻过一页纸,又打了几个勾,“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在征得雇佣部门的书面同意之前,就自己开始学习外语课程吧?”我的铅笔又一次停在空中,“比如学梵语?希伯来语?乌尔都语?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我提示他说,“或者是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