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第7/16页)

狄雷尼想了片刻。

“或许会,”他承认。“假如她将整个评议委员会搞得鸡飞狗跳,我也丝毫不觉得意外。如果我今晚接到索森的电话,我就知道我们踢到铁板了。你对她的动机有何看法?”

“做掉麦兰?”

“不是,不是。谋生。她过的那种生活。”

“求财若渴吧,”布恩脱口而出。“为钱不择手段。”

“我不同意,”狄雷尼很快回答。“那对索尔·杰特曼或许说得通。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提到他所售出的艺术品时称之为‘商品’?不过我认为那对莎拉珍这个女人而言不适用。钱,当然,她需要钱。我们都需要钱。不过只是为了达到一种目的的一个手段;不是为了屯积金钱而赚钱。”

“那么是为了什么?”

“这是我对她的看法:一个出身名门世家,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头。豪宅、马匹、大庄园的女主人——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她已经‘是’有地位的人了。不过他出轨了,她有自尊也有脾气。所以就将坎菲德给轰掉了,因而名噪一时,报章媒体都有她的名字及照片。她喜欢这样。然后她远走高飞前往巴黎,开始挥金似土,感觉很爽,一个心狠手辣、聪明机伶的小妞,杀人之后还能逍遥法外。不过欧洲遍地豺狼,更心狠手辣,也更聪明机伶,五年内那些钱就花光了,谁在乎来自弗吉尼亚州勒坎弗的贝拉·莎拉珍?如果她留在欧洲,她就得在跳蚤市场靠倚门卖笑讨生活了。所以她回国,嫁给国会议员柏劳夫。这下子她又成为有地位的人了:全华府最长袖善舞的女主人。盛大的宴会,总统还是座上宾。那花不了柏劳夫太多钱。我知道华府如何运作;如果她邀对了客人,或许也在某项重要法案投票时助一臂之力,自然就会有游说团体或公关人员来替她买单。后来柏劳夫暴毙,她又丧失了权力舞台。华府的国会议员遗孀满街都是。于是她搬到纽约,也涉足艺术界及美术界。与她的政坛友人保持连系,帮他们找高级妓女,若有需要或许也提供毒品。将她的住处借给他们吃喝玩乐,接受礼物当这些服务的酬劳。除了金钱的礼物外,也获得高层人士的保护当回报。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她是社会版的常客:派对主办人、交际名媛、知名艺术家与时尚摄影师的模特儿;她仍是个‘有地位的人’。”

“可是‘为什么?’”布恩想要知道。

“如果不能名扬四海,干脆就恶名昭彰,”狄雷尼神色凝重的说,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只要世人知道有贝拉·莎拉珍这号人物就好。由那几本剪贴簿就可看出端倪。她必须自我证明她的地位。有些人就是如此。他们对自己毫无自信,因此必须借着别人的眼光来塑造另一种自我的形象。她是个镜子似的女人,她望着镜子,看到一个性感美女脸孔似乎不曾留下岁月的痕迹,身材也不曾走样。那本剪贴簿告诉她,她是谁。不过如果没有名气,没有世人对她的观感,她看着镜子时就会觉得一无是处。那也是为什么她愿意不惜一切为那些大人物鞠躬尽瘁。她必须与那些地位举足轻重的人为伍,如此才能证明‘她’也是号人物。可怜的荡妇。”

“组长,你真的认为她在开枪时知道那是坎菲德?”

“当然。她提起达基案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案件时就露出马脚了。我们侦破那个案子是靠着在一个嫉妒的妻子身上下工夫,一个认为自己被丈夫背叛的女人。贝拉对此感同身受;她自己也曾经是个受到背叛的女人。”

“可是她可能做掉麦兰吗?”

“我觉得有可能——如果他威胁到她的自尊或她对自己的观感的话。显然她也有那种力气。”

“或者只是为了找刺激,”布恩困惑的说。“或许她那么做只是为了找刺激。”

“她也有可能这么做,”狄雷尼面无表情的说。“她已经有一次逍遥法外的纪录了。他们在做过那种事之后,就会认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目无法纪。”

“听着,组长,”小队长犹豫的说。“依我看起来,她有那些女孩子及那些大人物朋友,她有很好的机会做政治勒索。”

狄雷尼摇头。

“我们的贝拉不会,”他说。“我告诉过你,她不是视钱如命的人。她想要的只是能够在称呼参议员时直接叫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