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第5/16页)

我有一个朋友想要用我的身体塑造一尊石裔像。全身上下。但我尚未决定。我知道石膏在变硬时会?得要命。对吧?”

“那我就不懂了,”狄雷尼组长说。“你担任过维多·麦兰的模特儿吗?”

“没有,”她说。“从来没有。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我是说,他喜欢的那一型模特儿。他喜欢丰满型的,丰胸翘臀。他说我是计算机时代的维纳斯。杰克·达克就打算将他为我画的铝箔裸女圆命名为〈计算机时代的维纳斯〉。”

“达克可不可能杀害麦兰?”狄雷尼开门见山就问。

他再度让她措手不及。他认定就该采取这种策略:攻其不备,由一个话题突然转入另一个话题。如果他依照一般的逻辑思维,她就会比他先想好两个问题。

“杰克?”她说。“杰克·达克杀害麦兰?”

一般人想要争取时间思考时就会这样:将问题复述一遍。

“或许,”她说。“他们曾是朋友,不过维多拥有杰克永远都得不到的某种东西。那逼得他快抓狂了。”

“什么东西?”

“忠于自己,”她说。“这是老掉牙的字眼了,不过我想你应当会对老掉牙的字眼情有独钟吧,艾德华·X·狄雷尼。论画画,杰克比维多略胜一筹。听着,我了解绘画,真的。天晓得,我搞过的艺术家真是够多了。杰克比麦兰优秀。我是说,就技巧而言,而且动作一样快。不过维多根本不甩流行、风潮,什么好卖。我告诉你这一点,我也知道那是事实:如果维多·麦兰这辈子不曾卖掉一幅画,他也不会改变他的风格,不会做他不想做的事,他会做他认为必须做的事。杰克完全不同,也永远不会如此。他痛恨维多的忠于自己。痛恨!但他自己也想要这么做,强烈的渴望,这让他快疯了。我了解这一点。他有一次曾告诉我,还哭了出来。杰克喜欢被人打耳光。”

这句话让他们一愣。他们不晓得她是说真的或只是打个比方。狄雷尼决定不去追问。“布恩小队长告诉我,你承认与维多·麦兰很亲密。”

“‘与维多·麦兰很亲密,’”她模仿这句话。“你听起来就像个老爸。我一向对年长的人有偏爱,我的精神科医师全都说我有恋父情结。当然,我搞过维多。我希望他能更勤于洗澡,不过有时候那也满好玩的。好一个野蛮人!”

“他付你钱?”

“他送我礼物,是的,”她满不在乎的说。

“钱?”

“大部分。有一次是一幅小油画,我卖了一万元。”

“你不喜欢?”

“那幅画?我喜欢。一幅小静物画,一朵罂粟花摆在一个水晶花瓶里。不过我比较喜欢那种长梗的绿色植物写生。”

“你告诉过麦兰你把他的画卖掉了?”

“当然。”

“他有何反应?”

“他觉得那太好笑了。他说我卖的价格可能比杰特曼卖的还要高。”

“显然麦兰出手很阔绰。”

“他不寒酸,”她承认。

狄雷尼抚摸着他的下巴,瞇起眼望向法国式门外。雾已消散,他可以看到铺面露台上有模糊的阴影。

“你替麦兰拉过皮条吗?。”

一阵沉默,短暂而沉重。

“拉皮条,”她说。“我不喜欢那种字眼。我偶尔会向他推荐模特儿。我认为他会采用的女孩,他那一型的。”

“他会为这种——这种服务——付你钱吗?”

“当然。别担心,艾德华·X·狄雷尼;我声明那全都有报税。我是清白的。”

“我确信你是,”他和蔼的说。“我们谈谈他遇害的那个星期五吧。你说你大约十点半离开这里,去上了一个小时的瑜伽课。”

“瑜伽与冥想,”她说。“有二十分钟我们是光着身子坐在地板上说:‘唵’。”

“然后你去了杰克·达克位于中央公园南路的工作室。你当时有为那幅铝箔裸女图摆姿势吗?”

“没有,杰克正在进行一场摄影活动。他也是摄影师,你知道,而且技术高明。大都是拍时装照片。他的作品经常刊登在《时尚》、《城乡》等杂志。我也在一旁提供意见,直到他们休息用餐。”

“那是十二点?或大约?”

“大约。”

“然后呢?”

“然后杰克让我上楼到他的住处。他有一栋双拼式房子,你知道。杰克为我们弄了顿午餐。他自认为是个美食料理达人,他的手艺烂透了。我住过巴黎,我‘了解’。他做了一份药草蛋卷,真难以下咽。不过他做的西班牙冷冻白肉还算不错,我就是吃那道菜填饱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