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2/6页)
一个外国佬在这里肠胃出状况就和日出一样可以预料。他溜出后门,一路小跑穿过小巷,进入主干道。一辆过路的出租车看见他招手,急忙停在了路边。这是辆真正的出租车,司机就是个简单的讨生活的巴基斯坦人。外国人总是去景点,路途都是比较远的,而且还不认道——那可是美元啊!
追踪者知道他会被绕路,不过这好过浪费气力。二十美元再加上五美元的小费,他就被带到了他想去的地方——粉红色区域两条街道的接合部,就在拉瓦尔品第和军人住宅区的边上。出租车走了。他自己步行走了最后的两百码。
这是座普通的乡间小别墅,虽然不甚奢华,但很整洁。牌匾上用英语和乌尔都语写着:M.A.沙上校。追踪者知道军人都早睡早起。他敲了敲门。屋里响起踢里趿拉的脚步声。门开了,不过只开了几英寸,里面很黑。一张黝黑的脸,有些憔悴,不过曾经肯定很漂亮。沙太太?他们家不是很富裕,没有女仆。
“下午好,夫人。我来找阿里・沙上校,想和他聊聊。他在家吗?”
里面有个男人的声音说了句乌尔都语。她转过身,应了一句。门开得大了些,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须发都修剪得很整齐,脸刮得很干净,非常典型的军队风格。中校没有穿军装,换的便服。即便如此,周身上下也散发出自负的气息。不过看到身着黑色外套的美国人时,他是真的很惊讶。
“下午好,先生。我能有幸和阿里・沙上校讲话吗?”
虽然他还只是名中校,不过阿里・沙不打算反驳。来人所说的要求并没有什么坏处。
“是的,当然可以。”
“真是我的幸运日,先生。我本想打电话的,但我没有您的手机号码。我希望我来的时候您没有不方便。”
“哦,呃,没有,不过,你想……”
“事情是这样的,上校,我的好朋友沙乌卡特将军,昨天晚上晚宴的时候告诉我,您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们可以……”
追踪者朝屋里示意了一下,军官有些迷惑,向后退去,把门拉开了。如果总司令这会儿从这经过,阿里・沙中校肯定背冲着墙,用哆哆嗦嗦的手敬礼。沙乌卡特将军,他和这个美国人共进晚餐!
“哦,当然,我的礼貌都哪儿去了?请进请进。”
他把客人领进屋。起居室装修得很普通。他的妻子在边上看着。“茶。”中校喊道。女人连忙跑去准备茶。这是欢迎贵宾的礼节。
追踪者递上自己的名片:丹牧师,《华盛顿邮报》的高级撰稿人。
“先生,这是我的编辑交给我的任务,在你们政府的许可下,给毛拉奥马尔写一篇报道。就像您所知道的,经过了这些年,他一直与世隔绝,没人了解他。将军让我相信您,您见过奥马尔,还和他说过话。”
“哦,我不知道……”
“喔,说吧,您太谦虚了。我的朋友跟我说,十二年前,您陪着他去过奎达,在双边会议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美国人恭维他时,阿里・沙中校的身板挺得更直了。这就是说,沙乌卡特将军已经注意到他了。他双手指尖相抵,呈尖塔状,承认了自己确实和那个一只眼睛的塔利班领导人说过话。
茶来了。阿里・沙夫人奉茶的时候,追踪者注意到她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碧绿色眼睛。他以前听说过,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之间荒凉的边界线上,沿杜兰德线的山区部落的人就是这样。
据说,2300年前,年轻的世界早晨之神、马其顿王国伊斯坎达尔的亚历山大大帝曾经行军经过这片山区,他横扫波斯帝国,来到他想要征服的印度。可他的士兵疲惫不堪,被无休止的战争耗尽了精力。他从印度河战役撤退的时候,成批的士兵们被遗弃在当地。如果他们没能回到马其顿的群山,那就是在这里的山区和峡谷定居下来,娶了老婆,在肥沃的土地上耕种,再没有行军打仗了。
在加兹尼那个小村,藏在马哈茂德・居尔长袍后面的小孩就有着明亮的绿色眼睛,而不是像旁遮普人那样是棕色的。阿里・沙失踪的儿子呢?
谈话结束的时候,茶都还没有喝。他没想到结束得这么突然。
“我想,您儿子陪您去的吧,上校,他会说普什图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