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1944年6月4日,星期日(第5/17页)
保罗有些吃惊。他原想她应该是一个老妇人。不过,他的假想倒也没有根据,弗立克从未实际描述过她。
不管怎样,他并不准备立刻就相信她。他站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他沿着人行道走到火车站那边,站在入口那里,看着咖啡馆。他并不惹人注意,像往常一样,总有几个人在这里转悠,等着自己的朋友。
他监视着进出咖啡馆的客人。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走了过来,孩子想吃糕点,他们走到咖啡馆时母亲妥协了,领着孩子走了进去。两个葡萄专家离开了。一个宪兵走进去,马上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包香烟。
保罗开始相信盖世太保并未在此布设陷阱。附近能看到的人都不存在什么危险。改变接头地点已经将可疑分子甩掉了。
只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困惑。布赖恩・斯坦迪什在教堂被抓时,他被“中产者”的朋友查伦顿搭救了。他今天在哪儿呢?如果他一直在大教堂为她打掩护,那为什么不来这儿?不过这里的环境本身并不危险,而且这件事也可能有上百个简单的解释。
母亲和孩子离开了咖啡馆。然后,在三点半钟,“中产者”也走了出来。她沿着人行道离开火车站。保罗在街道的另一边跟着。她上了一辆小型的意大利车,法国人叫做西姆卡。保罗穿过马路。她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现在该保罗作出决定了。他不能肯定这很安全,但他已经小心观察了这么久,就差接头这一步了。在某些时候必须冒险。否则他还不如待在家里别出来。
他走到汽车的乘客门边,打开门。
她冷静地看着他。“这位先生?”
“为我祈祷。”他说。
“我为和平祈祷。”
保罗钻进车里。把自己的代号告诉她:“我是丹东。”
她发动了汽车。“在咖啡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她说,“我一进去就看见你了,你让我在那里等候了半个小时。这很危险。”
“我想确定那是不是个陷阱。”
她瞥了他一眼。“‘直升机’发生的事儿你都听说了。”
“是的。你那位救了他的朋友,查伦顿,他在哪儿?”
她把车往南开,开得很快。“他今天工作。”
“星期天也工作?他是做什么的?”
“消防员。他今天值班。”
这就解释通了。保罗很快转到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上,他说:“‘直升机’在哪儿?”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的房子是一个‘切断防护’。我接到人就转给‘莫奈’,我不该知道。”
“‘莫奈’没事吧?”
“是的,他星期四下午打电话给我,询问查伦顿的事。”
“后来再没有联系?”
“没有,但这没什么不正常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他本人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你有‘雌豹’的消息吗?”
“没有。”
汽车穿过市郊,保罗反复思考着。“中产者”的确不能为他提供什么信息。他只能向下一个环节移动。
她把车开进一座大房子旁边的院子。“进来,换洗一下吧。”她说。
他下了车。一切看上去都很合乎条理,“中产者”出现在正确的地点,所有暗号都正确,没有人跟踪她。另一方面,她没有为他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仍然不清楚敌人对波林格尔组织的渗透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弗立克的处境到底多危险。“中产者”带着他走近前门,用她的钥匙开门时,他摸到了他上衣口袋里的木牙刷,它是法国制造的,所以允许他随身携带。现在有种冲动抓住了他。当“中产者”跨进门槛,他从口袋里拿出牙刷,把它扔在门前面的地上。
他跟着她进了屋。“地方很大。”他说。里面很暗,旧式的墙纸和沉重的家具跟它们主人的性格完全不相称。“你在这儿住了很久吗?”
“我在三四年前继承了房子,我本想重新装修,但弄不到任何材料。”她打开一扇门,站在一旁让他进去。“去厨房吧。”
他一走进去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两人手里举着自动手枪。两只枪口都对着保罗。
40
迪特尔的汽车在巴黎和莫城之间的RN3公路上爆了胎。一个弯钉子扎进了轮胎里。耽误时间让他很生气,他在路边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但黑塞中尉用千斤顶抬起汽车,不声不响很快换上了备用轮胎,几分钟后他们就又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