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30/37页)

她的表情变柔和了,嘴角还微微翘起来。

“嗯,我认识基兰。没错,卢拉到瓦什蒂来跟我见面。”

“但她却没有停下来吃顿午饭?”

“没有。她很忙。”罗谢尔说。

她又低下头喝些咖啡,整张脸都埋得看不见了。

“她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你有电话的,对吧?”

“嗯,我有电话。”她厉声说,并十分生气地从那件毛皮外套里掏出一个基本款的诺基亚手机。手机上面贴满了俗气的粉红色水晶。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你她不能来见你呢?”

罗谢尔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因为她不用手机,因为他们在偷听!”

“记者?”

“没错!”

她已经快吃完饼干了。

“但如果她就说一句她不去瓦什蒂了,这种话记者应该不会太感兴趣吧?”

“我不知道。”

“那个时候她还一路开车过来,就为了告诉你不能一起吃午饭了,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嗯,不奇怪。”罗谢尔说。接着她又连珠炮似的说道:

“反正是开车,有什么关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能有多麻烦?让司机开就行了,不是吗?她正好路过那儿,所以进来告诉我她要走了,因为她赶着去见那个该死的西娅拉·波特。”

那个有点背叛意味的“该死”一出口,罗谢尔似乎就后悔了。她噘起嘴,仿佛要确保再也不蹦出任何脏话似的。

“她来见你,就只做了这一件事?她走进店里,就只说了句‘我要走了,我要先回家,然后去见西娅拉’?”

“嗯,差不多。”罗谢尔说。

“基兰说,如果你们一起出去的话,卢拉通常都会让他顺便送你一程。”

“嗯,”她说,“但那天卢拉太忙了,不是吗?”

罗谢尔丝毫没有掩饰住自己的怨恨。

“跟我说说店里发生了什么事吧。你们俩试衣服了吗?”

“试了,”罗谢尔顿了一下,说,“她试了。”她又顿了一下。“亚历山大·麦奎因设计的长裙。不过,他也自杀了。”她悠悠地补充道。

“你和卢拉一起进更衣室的吗?”

“嗯。”

“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斯特莱克问道。

罗谢尔的眼睛让他想起小时候曾遭遇到的一头公牛:眼窝深陷、坚忍淡泊、深不可测。

“她穿上了那条裙子。”罗谢尔说。

“没干别的?没给谁打电话吗?”

“没。呃,好吧,或许打了。”

“你不知道她打电话给谁吗?”

“我不记得了。”

她又开始喝咖啡,再次把脸藏进纸杯里。

“是埃文·达菲尔德吗?”

“也许吧。”

“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了。”

“有个导购小姐听见她打电话。她似乎在跟某人约见面时间。那姑娘说,好像约在凌晨。”

“是吗?”

“所以,不太可能是达菲尔德,不是吗?她已经约了达菲尔德在乌齐夜总会见面。”

“你知道得还不少嘛。”她说。

“人人都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在乌齐夜总会见过面,”斯特莱克说,“所有的报纸都写了。”

在黑色虹影的衬托下,几乎无法察觉罗谢尔的瞳孔是放大了还是缩小了。

“嗯,也许吧。”她勉强让了一步。

“是迪比·马克吗?”

“不是!”她尖叫一声,哈哈大笑,“卢拉根本不知道他的号码。”

“名人要想知道彼此的号码,是轻而易举的事。”斯特莱克说。

罗谢尔的脸沉下来。她低头瞥向自己那个俗艳的粉红色手机。

“我觉得卢拉没有他的号码。”她说。